半挂车像头喘粗气的瞎眼老牛,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足足颠簸了两天两夜。
车厢里那股刺鼻的氨水味和尿素粉尘,几乎把我的肺叶彻底腌透。
气闸发出一声泄气声,这头钢铁巨兽终于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大型物流园里停稳。
老林在车头骂骂咧咧地踹开车门。
他摸出打火机,点了一根劣质香烟,蹲在轮胎旁边吞云吐雾。
我像只夜猫子,悄无声息地推开货厢后门。
双腿猛地发力,直接跳进旁边满是油污的排水沟里。
借着满载货物的盲区,我翻过铁丝网,彻底混入周围乱哄哄的搬运工人群。
京城的水绝对比南云市深得多。
这里遍地都是藏龙卧虎的狠角色,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出几个大人物。
但同样的,这里也是最容易把事情彻底闹大的地方。
我压低鸭舌帽,在城中村那些错综复杂的暗巷里足足绕了一个多小时。
最后我盯上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挂的破烂黑旅馆。
我直接拍出两张百元大钞,老板娘连眼皮都没抬,甩给我一把生锈的铜钥匙。
这里根本不需要登记身份证。
我一脚踹开那扇漏风的木门,直接拧开卫生间里布满水垢的花洒。
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像钢针一样砸在我的头顶。
我搓洗着身上的血污和那股令人作呕的化肥味。
水流冲刷着伤口,剧痛让我原本麻木的神经重新绷紧。
我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面满是水渍的破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胡子拉碴、眼眶深陷的脸。
那双眼睛透着阴鸷和狂暴。
连老子自己都快认不出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。
我裹着一条发霉的破毛巾,直接仰面砸在那张弹簧严重变形的单人床上。
我从防水袋里摸出那部边缘磕碎的备用手机。
直接连上黑旅馆破网络。
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,开始疯狂刷新国内各大官方新闻门户的头条。
果然不出我所料。
南云市烂尾楼那场死伤惨重的枪战。
还有地下钱庄被彻底掀翻的惊天大案。
整个网络上竟然干净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搜不到。
所有相关词条被全面封锁,连个屁都没漏出来。
这帮高高在上的保护伞绝对是彻底慌了神。
他们正在动用通天手段,疯狂压制一切负面舆论。
这帮老王八蛋企图把这把足以烧穿天际的烈火,硬生生地捂死在南云市。
我盯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你们特么想捂。
行啊,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们加几吨高爆助燃剂。
我要把你们这帮伪善的畜生,连皮带骨彻底烧成灰。
我换上那身旧衣服,直接推门而出。
在街角一家乌烟瘴气的黑网吧里,我用现金砸开了一台最角落的破机子。
周围全是敲键盘骂娘的网瘾少年,根本没人多看我一眼。
我十指重重砸在满是烟灰的机械键盘上。
直接利用几层海外肉鸡跳板,搭建起一个绝对安全的加密网络环境。
我把那个U盘插进主机接口。
输入一长串动态密码,直接暴力解密。
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份密密麻麻的保护伞名单。
里面详细地记录着这帮大人物收受海神集团黑钱的每一笔肮脏账目。
时间、地点、海外账户、转账路由,铁证如山。
这些名单上的名字,随便拎出一个扔到桌面上。
都绝对足以在整个京城引发一场十级大地震。
这帮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活阎王,背地里全特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。
我根本没有考虑过直接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。
海神集团能把手伸得这么长,谁特么敢保证最高级别的反诈专案组里没有他们养的狗。
一旦走漏半点风声,这份铁证绝对会被抹除。
连我这条命也得搭进去。
我必须借刀杀人。
我要利用舆论力量,把这帮人的底裤彻底扒下来。
我直接在暗网上锁定了几个国内最硬核、最不怕死的独立调查记者的私人加密邮箱。
这帮人全是属疯狗的,只要闻到腥味,天王老子都敢咬一口。
我双手像幻影一样在键盘上疯狂敲击。
编写了几封不留任何痕迹的匿名邮件。
我把账目明细和部分交易底稿作为附件,死死钉在邮件里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我右手猛地发力,敲下回车键。
点击发送。
进度条飞速拉满,邮件彻底进入无法追踪的赛博空间。
我拔出U盘,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。
这把火已经点燃。
老子现在就站在这京城郊外的阴影里,静静等着这场毁天灭地的风暴降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