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压低重心,借着生锈货架的阴影摸到火光边缘。
前面空地上架着三个大铁桶,火苗子窜起两米多高。
四个戴着黑口罩的马仔正跟填坟一样,一摞一摞地往火里扔账本。
铁桶旁边还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废弃硬盘壳。
这帮蠢货干活真是粗糙到家了。
全都是用大铁锤生砸出来的物理损坏,连点技术含量都没有。
我躲在暗处,右手大拇指无声地拨开格洛克的保险。
心里快速盘算着要不要直接冲出去把这几个烂番薯全突突了,抢下剩下的账本。
那个公鸭嗓的男人一脚踹在旁边马仔的屁股上。
这货留着个显眼的寸头,左脸颊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。
一看就是那种在街头砍人混出头的底层炮灰,道上多半叫他陈彪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快点!”
“上面下了死命令,天亮前必须把这些破烂全烧成灰!”
“谁要是耽误了雷老大的事,明晚就等着被沉江喂鱼!”
几个马仔吓得一哆嗦,手忙脚乱地加快了动作。
听着他们这些毫无营养的抱怨,我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。
全是一群连外围都算不上的苦力,杀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。
陈彪骂骂咧咧地指挥着两个马仔去仓库深处搬新的纸箱。
剩下的那个口罩男被烟熏得直咳嗽,转身去旁边找水喝。
绝佳的空当。
我像只黑猫一样无声滑步而出,贴着铁桶边缘。
动作麻利地从地上顺走几页被风吹落、还没来得及烧完的残页。
反手揣进战术背心的口袋,迅速退回阴影里。
借着微弱的火光,我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。
密密麻麻全是海外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。
随便一笔都是八位数起步,金额大得让人咋舌。
天启这帮孙子正在大规模抹除资金痕迹。
这说明国内绝对还有更大的核心节点没来得及转移。
陈彪带着人抱着新纸箱回来,继续往火里疯狂填料。
这帮人为了保密连命都不要了,大半夜在这种随时会爆炸的化工厂里玩火。
天启那种传销式的洗脑手段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我没再多看一眼,顺着来时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。
整个人翻出铁丝网,重新隐入外围的杂草丛中。
我一路狂奔回到那辆破捷达里。
车门一关,直接掏出战术手电和手机。
把那几页边缘已经碳化的残页铺在方向盘上,拍下高清照片。
反手把照片打包加密,一键发送给老K。
“赶紧把这上面的数据给我复原出来。”
战术耳机里立刻炸开老K那破锣嗓子。
“卧槽周哥,你特么在玩我吧!”
“这纸都烧成黑炭了,你让我怎么复原?”
“老子是黑客,不是特么的魔法师!”
我冷着脸,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,直接单方面掐断了通讯。
这秃头只要逼一逼,总能搞出点赛博奇迹。
我一脚油门踩到底,破捷达发出撕裂般的轰鸣窜上公路。
雷诺那个满脸横肉的行动队长绝对不可能坐着挨打。
天启的疯狂报复肯定已经在路上了。
我握紧方向盘,在京城错综复杂的高架桥上连续绕了三大圈。
确认后视镜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尾巴,这才把车开进城中村的死胡同。
推开安全屋的铁门,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。
天快亮了。
接下来的京城绝对会掀起一场不死不休的腥风血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