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在安全屋那张破行军床上合眼不到两个钟头。
老K这秃子就一脚踹在床腿上,差点把我颠飞出去。
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嗓门大得像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鸡。
“周哥别睡了,外头来活了!”
“外围监控拍到几个生面孔,全是全副武装的硬茬子!”
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,顺手抓起床头的格洛克手枪。
猫着腰贴到窗边,用枪管挑开窗帘一条细缝往外瞟。
楼下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底下,四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成战术队形往死胡同里摸。
雷诺这疯狗的鼻子比警犬还灵。
我前脚刚回京城搅和了他的局,他后脚就派人来反摸我们的落脚点。
我冷着脸把枪管收回来,麻利地套上战术背心。
大拇指熟练地压满备用弹匣,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反杀路线。
老K在旁边抖得像个筛糠机,连敲键盘的手指都在打飘。
“周哥,对面这火力看着能把咱们这破楼平推了。”
“要不咱们赶紧卷铺盖跑路吧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!”
我反手一巴掌拍在他那锃亮的脑门上。
“跑个屁,现在露怯只会把底牌全漏给雷诺!”
“今天这几个送人头的,必须整整齐齐地全留在这儿当肥料!”
我大步走到窗前,故意把身体探出去半个肩膀。
借着路灯的光晕,给楼下那帮孙子明晃晃地露了个侧脸。
这诱饵放得明目张胆。
带头的那个雇佣兵立刻打了个停止手势。
这货左眼戴着个战术眼罩,脖子上一圈骇人的刺青,绝对是雷诺手下那个号称“独眼”的头号打手巴克。
巴克冷笑一声,端起手里的改装冲锋枪,带着手下像饿狼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楼道。
他们准备强攻硬吃我这块骨头。
我抓起战术背包,一脚踹开后门的消防通道。
临走前故意踢翻了楼梯口的垃圾桶,留下一串凌乱的假脚印。
一路把这帮蠢货往隔壁那栋烂尾的废楼里引。
废楼里连个灯泡都没有,满地都是生锈的钢筋和水泥碎块。
风一吹,破塑料布哗啦啦地响。
这破地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天然游击主场。
我贴着冰冷的承重墙,从包里摸出几根细钢丝和两颗破片手雷。
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飞快地拉了两道隐蔽的绊雷。
楼下很快传来军靴踩碎水泥渣的沉重脚步声。
巴克打着战术手势,让三个手下呈扇形散开。
这帮人还以为我已经成了瓮中之鳖,准备上来收网拿赏金。
我躲在承重墙的阴影里,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。
今天就给你们这帮海外来的土老帽上堂课,教教你们什么叫本土作战优势。
战前铺垫全部搞定。
我把打空的手枪插回枪套,反手拔出那把带着血槽的军用匕首。
冰冷的刀锋贴着手背。
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楼梯口晃动的战术手电光晕。
准备迎接这场硬碰硬的血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