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冷水死命搓掉脸上的迷彩油彩。
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破工装,把自己弄得像个逃荒的盲流。
在边境公路的收费站旁,我拦下了一辆超载的黑煤卡车。
甩给司机两张红票子,我直接翻进后面的露天车厢。
车厢里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黑煤渣。
我随便扯过几个脏兮兮的麻袋垫在身下。
伴随着卡车要命的颠簸和发动机的轰鸣,我闭上眼睛睡得天昏地暗。
连日来的厮杀几乎榨干了我最后一滴体力。
现在必须把状态拉满,迎接下一场硬仗。
几天后,我辗转踏上了大西北的土地。
刚下车,夹着黄沙的狂风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。
这里的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样生疼。
我拉起衣领捂住口鼻,顶着风往镇子里走。
战术耳机里传来老K断断续续的破锣嗓子。
“周哥,西北这个节点藏在一个废弃的导弹发射井里。”
“那地方的防御变态到让人发指。”
“外围布满了雷区和自动机枪塔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我冷笑出声。
“再硬的王八壳子,老子也能给它砸个稀巴烂。”
我在镇子边缘找了个破旧的汽车旅馆住下。
一楼是苍蝇馆子,大堂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羊膻味。
我坐在掉漆的木桌前,大口嚼着满是沙子的羊肉泡馍。
粗糙的肉块就着辣子,吃得人满头大汗。
旅馆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,道上人都叫他马瞎子。
这老小子正靠在柜台后面抽旱烟。
那只剩下眼白的独眼,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防备。
我懒得跟他废话。
直接从兜里掏出半沓百元大钞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“老板,打听个事。”
“最近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车队出没?”
马瞎子看到钱,那只独眼立马亮了。
他掐灭旱烟,几步窜过来把钱揣进兜里。
脸上的防备全变成了谄媚的笑。
“老板你算问对人了。”
“每隔半个月,就有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重型卡车往无人区深处开。”
“那帮人凶得很,手里都有真家伙,镇上没人敢多看一眼。”
我心里有数了。
那绝对是给地下发射井送补给的运输车队。
天启这帮孙子就算躲在地下当缩头龟,也得吃喝拉撒。
吃饱喝足,我直接去镇上的黑车市场。
花高价买下了一辆底盘改过的二手越野车。
我把后座全部拆空。
在后备箱里塞满了十几桶高标号汽油和几大包烈性炸药。
这辆破车现在就是一颗移动的超级炸弹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
我一脚油门踩到底,开车驶入茫茫戈壁。
四周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除了光秃秃的石头和起伏的沙丘,连根草都看不见。
越往深处开,老K的卫星信号就越差。
到最后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。
我干脆扯下耳机扔在副驾驶上。
拿出军用指南针,靠着最原始的方法摸索前进。
在搓板路上颠簸了大半天。
前方的戈壁滩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被重型车辙压出来的隐蔽土路。
我猛打方向盘,把越野车开进旁边一个巨大的沙丘后面。
扯过防沙网把车身严严实实地盖住。
我背上战术背包,端起装配了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。
徒步爬上沙丘的制高点。
趴在滚烫的沙子上,我举起望远镜朝着车辙延伸的方向观察。
视线尽头,空旷的戈壁滩上突兀地立着几个巨大的混凝土通风管。
黑洞洞的管口像怪兽的嘴巴,正往外喷吐着浑浊的热气。
那就是导弹发射井的入口。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拉动枪栓把子弹上膛。
天启的这帮杂碎,你们的死期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