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顺着推开的后窗猛灌进来。
我翻身跃出包厢。
双手死死扒住外墙那根粗糙的铸铁排水管。
双腿夹紧管壁,像只灵猫一样借着摩擦力极速滑落。
真皮皮鞋在墙面上蹭出一溜火星。
我稳稳落地,直接扎进饭店后巷的阴影里。
巷子口红蓝交替的警灯晃得人眼晕。
刺耳的警笛声简直能把人的耳膜撕裂。
三辆警车已经呈品字形堵死了出口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扯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,把围观群众往外赶。
好家伙,动作够快的。
我一把扯下碍事的暗红色领带揣进兜里。
顺手从路边的晾衣架上顺了顶灰扑扑的鸭舌帽扣在头上。
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大半张脸。
我弓起背,双手插兜,不动声色地挤进那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中间。
装出一副吃瓜群众的八卦嘴脸,跟着他们瞎起哄。
战术耳机里传来老K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周哥,别往正街走,全是雷子。”
“左拐!”
“进旁边那条黑灯瞎火的死胡同,我搞了辆硬货在后头接应你。”
我微微点头,脚底抹油准备开溜。
刚转过半个身子。
背后突然炸开一声暴喝。
“那个戴灰帽子的!”
“站住!”
“双手抱头,转过身来!”
一个留着寸头的便衣警察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枪套。
这孙子眼睛简直是属鹰的。
草,大意了。
我连半句废话都没有,直接拔腿狂奔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。
我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,一头扎进左边那条黑漆漆的小巷。
肾上腺素狂飙,两条腿倒腾得快出残影。
“别跑!”
“追!”
身后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。
三个便衣像疯狗一样紧紧咬在后面。
想抓老子?
这老城区的地形我闭着眼睛都能绕出去。
我一个急转弯,直接窜进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弄堂。
顺手掀翻了路边的两个垃圾桶。
烂菜叶和馊水撒了一地,成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听着身后传来的滑倒声和国骂。
我冷笑出声,脚下猛地发力。
踩着墙角的废弃轮胎,双手一撑,直接翻过两米高的砖墙。
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力。
我一头扎进前面那个闹哄哄的夜间菜市场。
借着满街乱窜的运货三轮车和讨价还价的人群,我像泥鳅一样左拐右绕。
身后的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。
我大口喘着粗气,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。
一路狂奔到约定的废弃汽修厂后门。
一辆掉漆严重的破旧桑塔纳正停在阴影里。
发动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,尾气管直冒黑烟。
我一把拉开生锈的车门,直接钻进副驾驶。
“开车!”
老K死死抓着方向盘,满脸兴奋。
他连后视镜都没看,一脚离合一脚油门直接踩死。
这破车发出一声堪比超跑的野兽嘶吼。
轮胎在水泥地上疯狂摩擦,烧出一股刺鼻的橡胶味。
桑塔纳像一头脱缰的野狗,猛地窜出小巷。
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,直接扎进京城晚高峰拥挤的车流里。
完美隐身。
我像滩烂泥一样瘫在破旧的真皮座椅上。
胸口剧烈起伏,贪婪地呼吸着车里劣质的皮革味。
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。
“真特么刺激。”
“这帮雷子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。”
老K双手飞快地打着方向盘,在车流里疯狂穿插。
他转头冲我破口大骂。
“周哥,你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“饭店外头足足围了三层警戒线。”
“再晚出来半分钟,咱们俩今天就得被包了饺子,直接去号子里蹲大牢!”
我听完直接仰起头,放肆地哈哈大笑。
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。
“怕个鸟。”
“老子命硬,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都没我的名字。”
“他敢收我吗?”
我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西装外套。
“这不还是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了。”
老K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继续猛踩油门。
破旧的桑塔纳在霓虹闪烁的夜色中一路狂飙。
把那些刺耳的警笛和闪烁的警灯彻底甩在脑后。
京城的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吹散了身上的血腥味。
所有的追捕和危险,全被我们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