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我拉开修车铺后院的地下暗格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擦得锃亮的硬通货。
但我连看都没看那些枪械一眼。
今晚是去摸底杀人。
带枪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枪声一响,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我转身走到角落那堆破铜烂铁里。
直接从最底层的工具箱里,挑了一把最重的特大号管钳。
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压手。
它通体纯钢打造。
手柄上缠着防滑的绝缘胶布。
一锤子抡下去,绝对能把人的头骨砸得稀烂。
我脱下满是机油味的工装。
换上一身紧身的纯黑夜行衣。
顺手扯起一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。
趁着夜色掩护,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出修车铺。
镇子外围是一大片荒无人烟的野地。
我压低重心。
在齐腰深的荒草里全速狂奔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整整半个小时的极限越野。
我连大气都没喘一口,准时赶到了那个废弃砖厂的外围。
这地方荒废了十几年。
四周全是坍塌的红砖墙。
砖厂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只有正中间那栋破烂的二层办公室里,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光亮。
我趴在杂草堆里。
竖起耳朵。
一阵沉闷的嗡嗡轰鸣声顺着夜风传了过来。
那是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在运转的声音。
位置就在办公室左侧的废墟角落。
我冷笑一声。
这帮外来的孙子还挺讲究,荒郊野岭还自带电源。
我贴着残垣断壁。
脚下连一点碎石摩擦的声音都没发出。
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发电机旁边。
排气管正往外喷着刺鼻的黑烟。
我双手死死握住那把特大号管钳的握把。
手臂上的肌肉块块暴起。
腰部猛地发力。
抡圆了胳膊,对着发电机的核心转子狠狠砸了下去。
砰!
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黑夜中炸开。
纯钢管钳带着狂暴的动能,直接把发电机转子砸得四分五裂。
火星子疯狂往外乱窜。
发电机抽搐了两下,彻底哑火。
整个废弃砖厂立刻陷入死一般的黑暗。
办公室里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“草泥马的!”
“停电了!”
“有敌袭!”
“抄家伙!”
办公室里立刻传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。
紧接着是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。
砰的一声巨响。
办公室那扇破木门被人在里面一脚暴力踹飞。
五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冲了出来。
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,代号黑狼。
“都特么给老子散开!”
“把那个搞破坏的老六找出来!”
“老子要活剥了他!”
黑狼声嘶力竭地咆哮着。
五个人训练有素地散开阵型。
他们枪管下方挂载的战术手电同时亮起。
五道刺眼的强光光柱划破黑暗。
在废墟和砖墙之间进行无死角的交叉搜索。
光柱所过之处,连只老鼠都藏不住。
我早就借着发电机熄火的掩护撤离了原地。
此时此刻。
我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,四肢大张。
死死贴在一堵两米多高的废弃砖墙背面。
手指紧紧抠住砖块之间的缝隙。
身体与冰冷粗糙的墙面完全融为一体。
我屏住呼吸。
心跳压到最低。
冷眼看着一道刺目的战术手电光柱从我脚下的泥地上直接扫过。
距离我的鞋底不到十厘米。
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