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顺着修车铺没关严的窗户缝灌进来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我靠在床头,左肩的缝合处还在隐隐作痛。
摆在枕头边上的特制加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没有铃声,只有马达撞击木板的沉闷动静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乱码。
是老K的专属加密线路。
我按下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川哥,出大事了!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K变了调的吼声。
这死胖子平时泰山崩于前都要先吃口披萨,现在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恐慌。
他连喘气都带着明显的哆嗦。
“坤帕那个老毒物彻底疯了。”
“他派去废弃砖厂的那五个职业清道夫全失联了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”
“坤帕认定就是你干的,现在在金三角的老巢里大发雷霆。”
“他连夜登了暗网的最高权限,直接发了红色暗花悬赏。”
老K深吸了一口气,牙齿打架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。
“一千万美金。”
“整整一千万美金的现金悬赏,买你这个无名修车工的项上人头。”
“暗网上的黑市论坛已经全炸锅了。”
“只要能带着你的脑袋去见坤帕,这笔钱当场结清。”
“现在全世界的亡命徒、雇佣兵、职业杀手,全特么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。”
“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正在疯狂往边境线上赶。”
“你们那个破镇子马上就要变成人间炼狱了。”
老K在那边急得直拍桌子。
“川哥,听兄弟一句劝。”
“这帮人为了钱连亲爹都能杀,你一个人根本挡不住。”
“趁着大部队还没摸过去,你赶紧收拾东西。”
“我给你弄个假护照,你连夜跑到国外去避避风头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话。
捏着手机,转头看向窗外。
隔壁屋子里传来小川没心没肺的呼噜声。
林榕的房间灯已经熄了,呼吸声平稳安静。
这两人在修车铺里睡得毫无防备。
我扯起嘴角,冷笑出声。
“跑?”
“老K,你觉得我跑了,坤帕会放过这家修车铺?”
“那帮杀手找不到我,绝对会把林榕和小川剁碎了喂狗。”
我语气冷硬,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我周见川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丢下自己人逃命的规矩。”
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。
老K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。
“你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“为了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平民,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?”
“一千万美金的悬赏啊,你以为你是神仙能杀光所有人?”
我懒得听他继续废话。
“替我盯紧暗网的动静,有大鱼靠近立刻报点。”
“剩下的,老子自己解决。”
我果断掐断通话。
顺手抠出手机里的特制加密芯片。
连同那部旧手机一起,直接扔进墙角的废油火炉里。
火苗猛地窜高,塑料外壳在高温下迅速融化,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我转身走到床铺前。
单膝跪地,一把拉出藏在床底下的旧帆布包。
拉链拉开,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。
我把里面的战术背心、高爆手雷和各类弹药全部倒在床上。
挑出那把陪我出生入死的格洛克手枪。
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,沾上枪油,把枪身每一个零件都擦得锃亮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我抓起一把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。
拇指发力,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。
“咔嗒。”
“咔嗒。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