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。
修车铺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我走到林榕平时收银的木柜台前。
伸手拉开那个掉漆的破旧抽屉。
木轴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。
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的不记名银行卡。
这卡里存着我这些年在暗网接单攒下的全部身家。
整整八位数的美金。
足够林榕和小川这俩没心没肺的家伙躺平挥霍。
哪怕他们天天吃香喝辣,这笔钱也足够他们无忧无虑过完下半辈子。
我把黑卡死死夹进林榕那本记满烂账的牛皮纸账本里。
拔下笔筒里的圆珠笔。
在空白页上龙飞凤舞地留下一行字。
“回老家办点急事,归期不定,别特么满世界找我。”
写完这句留言。
我把圆珠笔随手扔回笔筒。
转身走出里屋。
我来到停满破车的院子。
冷清的月光砸在院子中央那辆还没来得及换水箱的破皮卡上。
引擎盖还大大咧咧地敞开着。
沾满油污的扳手和螺丝刀散落在一旁。
我深吸了一口空气。
浓烈的机油味混杂着劣质橡胶的焦糊味直冲鼻腔。
这味道平时闻着呛人,现在却让我满心不舍。
这种偷来的安稳日子,终究不属于我。
坤帕的红花悬赏已经发出来了。
我留在这里,只会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。
我单手拎起那个装满致命火力的重型帆布包。
反手把包甩上右肩。
左肩的缝合处传来一阵撕扯的痛楚。
我咬紧牙关硬扛了下来。
推开修车铺生锈的铁大门。
生涩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我大步迈入浓稠如墨的夜色中。
全程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我怕只要回头,看一眼林榕亮过灯的窗户,我就会忍不住留下来。
温柔乡就是英雄冢。
我必须撕掉周见川这个修车工的伪装。
重新变回那个让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冷血判官。
我顺着镇子外围的荒草小路一路狂奔。
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急促的爆响。
风在耳边狂吼。
不到两个小时的极限越野。
我直接越过了犬牙交错的边境线。
前方就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。
我没有刻意隐蔽行踪。
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过几个废弃走私通道的监控探头。
我故意停下脚步。
抬起头,冲着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比了个嚣张的中指。
既然坤帕非要玩命,那老子就陪他玩把大的。
我要像个发光的目标,把所有杀手都引向我。
谁敢去动修车铺,我就让谁死无全尸。
越过监控区。
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中缅边境原始丛林。
参天大树遮天蔽日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瘴气的刺鼻味道。
我像一头归山的孤狼,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这片最茂密的死亡禁区。
繁茂的枝叶彻底吞没了我的身影。
我拉开帆布包的拉链。
抽出那把擦得锃亮的格洛克手枪。
单手拉动套筒上膛。
咔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丛林里格外悦耳。
坤帕派来的疯狗们,来找老子领盒饭吧。
一场猎人与猎物身份互换的血腥游戏正式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