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,死死趴在山脊的灌木丛里。
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,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朽气味。
我举起高倍夜视望远镜,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的地形。
坤帕这个老毒物的营地防守,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得多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贩老巢,简直就是个铁桶一般的微型军事要塞。
四座高耸的重机枪塔分别镇守着营地的四个死角。
上面的探照灯像鬼眼一样,在营地周围交叉扫射,没有任何死角能够藏人。
高压电网外围,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正牵着体型硕大的狼狗来回走动。
带头的巡逻队长满脸横肉,手里端着上好膛的突击步枪。
那些狼狗吐着猩红的舌头,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。
正面强攻纯粹是找死。
只要我敢露头,绝对会被那几挺重机枪直接打成一滩肉泥。
我调转望远镜的焦距,视线越过灯火通明的营区。
我注意到营地后方,紧挨着一片陡峭的悬崖。
那片悬崖几乎呈现九十度垂直,刀削斧劈一般直插云霄。
崖壁上光秃秃的,连根粗壮的藤蔓都看不见。
正因为地势险恶,悬崖上方连个站岗的哨兵都没有。
坤帕绝对想不到,会有人从这个方向摸进去,因为正常人根本爬不上来。
天公作美。
闷热的空气突然变得狂躁起来。
狂风卷着乌云压顶,黑夜中猛地劈下一道刺目的闪电。
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里炸开。
紧接着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黄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宽大的芭蕉叶上,发出密集的爆响。
这场暴雨来得正是时候。
狂风骤雨彻底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和气味,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掩护。
我退回安全的灌木丛深处。
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碍事的重型防弹衣。
攀岩讲究的是轻巧灵活,负重太多只会连累自己摔得粉身碎骨。
我把突击步枪藏在树洞里。
全身上下只带了一把战术匕首和那把擦得锃亮的格洛克手枪。
我把手枪死死卡在大腿外侧的枪套里,拔出匕首咬在嘴里。
借着雨夜的掩护,我顺着后山崎岖的小路,一路摸到那片垂直的悬崖底部。
抬头仰望。
黑压压的崖壁像一只蛰伏的巨兽,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冰冷的雨水咽进肚子里。
我伸出双手,十指弯曲成钩,狠狠抠住岩石表面微小的缝隙。
手臂肌肉块块暴起,脚尖死死踩住突出的石棱。
我像一只巨大的壁虎,贴着冰冷的岩壁开始徒手攀岩。
雨水顺着崖顶疯狂往下灌。
整个岩壁被冲刷得湿滑无比,根本找不到着力点。
狂风夹杂着雨水狠狠抽打在我的脸上,连眼睛都快睁不开。
稍有不慎脚下一滑,就会直接摔进下面深不见底的乱石堆里。
我咬紧牙关,把嘴里的匕首柄咬得咯吱作响。
双手在粗糙的岩石上拼命摸索着下一个支撑点。
岩石的棱角像刀片一样锋利。
指甲被硬生生磨破,渗出的鲜血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十指传来钻心的剧痛,皮肉翻卷。
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这点痛算个屁。
只要能拧下坤帕的脑袋,就算把双手废在这里也值。
我把身体紧紧贴在崖壁上,硬生生顶着狂风暴雨,一点点往上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