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重重搁在油腻的木桌上。
海碗里卧着两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。
葱花的香气混着热汤的白雾直往鼻子里钻。
我抓起起毛边的竹筷子。
连头都没抬,张开嘴一顿狼吞虎咽。
滚烫的面条顺着喉咙呼噜噜往下咽。
连碗底最后一口浓汤都被我喝得干干净净。
我放下海碗,惬意地打了个饱嗝。
林榕就坐在我对面。
她双手托着腮帮子,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那双清冷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我吃完最后一口。
她突然伸出右手,往兜里摸索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一张黑色的瑞士银行卡被她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林榕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语气冷得掉渣。
“周见川,你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“那本破账本里夹着的这张黑卡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,继续装傻充愣。
我咧开嘴,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。
“榕姐,你这就不懂了吧。”
“这是我老家房子拆迁赔的补偿款。”
“密码是六个八,你随便刷,随便花!”
林榕直接翻了个大白眼。
她一把抓起那张黑卡,顺着桌面猛地推到我面前。
“少在这跟我扯犊子!”
“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好糊弄?”
“我就是个卖面的普通女人,受不起这种来路不明的巨款。”
“这钱烫手,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!”
她站起身,双手叉着腰,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修车铺欠的那些账,老娘会一碗面一碗面地赚回来。”
“一分都不会少你的!”
“把你这些见不得光的破玩意儿给我收好!”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。
那股子倔强和泼辣,比金三角的枪林弹雨还要猛烈。
我没再反驳,笑着把那张黑卡重新揣回工装裤兜里。
心里对眼前这个女人,莫名多了几分敬重。
她骨子里的干净,是这片边境小镇上最稀缺的东西。
吃饱喝足,我自觉地站起身。
从水槽边扯过一块发黑的抹布。
低头开始用力擦拭满是油腻的柜台。
小川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
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,像个大喇叭一样在我耳边叽叽喳喳。
“周哥,你是不在不知道,这半个月镇上可发生大新闻了!”
“简直离谱到家了!”
他一边比划一边唾沫横飞地跟我汇报八卦。
“自从黑哥突然暴毙之后。”
“镇上那些地痞流氓就像见了鬼一样,全特么跑没影了!”
“现在警察天天开着警车在大街上巡逻。”
“那治安好得简直夜不闭户。”
“连街头那几条流浪狗都不敢随便乱叫!”
我手里拿着抹布,来回擦着桌面的油污。
一边听他吹牛,一边敷衍地点着头。
满脸都写着惊讶和好奇。
假装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