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
我顶着宿醉的头痛，带着一身刺鼻的酒气推开文艺部的大门。

走廊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土味电音。

几个穿着清凉的女猪仔正在玻璃隔断的直播间里卖力扭腰。

她们浓妆艳抹，对着镜头疯狂抛媚眼。

屏幕上的礼物特效炸个不停。

榜一大哥正像个冤大头一样疯狂刷着穿云箭。

我靠在门框上。

冷眼看着后台不断跳动暴涨的打赏数字。

心里忍不住冷笑。

这帮活阎王洗钱的速度真特么够快的。

黑钱在直播间里转一圈，立刻洗得干干净净。

我走到办公桌前。

刚翻开厚厚的账本。

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鞋声。

欧文叼着粗大的古巴雪茄，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
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
我赶紧把账本合上。

立刻从老板椅上弹起来。

脸上迅速堆满狗腿子般的谄媚笑脸。

我快步迎了上去。

“哎哟，欧文哥！”

“您怎么亲自下来视察了，有事招呼兄弟一声不就行了！”

我微微弯着腰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
欧文走到我面前。

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。

那力道大得像是在砸钉子。

“周川啊。”

“昨晚在安保部玩得挺花啊。”

“接手那帮拿枪的糙汉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欧文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，直直喷在我的脸上。

我被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脑子里却疯狂运转。

我打着哈哈，赶紧赔笑。

“欧文哥说笑了。”

“什么接手不接手的，那不全都是欧文哥您手底下的兵吗！”

“我就是个干杂活的，帮您代管看着点。”

“替您分担点压力罢了。”

欧文听完，冷笑一声。

他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我的胸口。

“你小子手段挺黑啊。”

“连栗子那种浑身长刺的滚刀肉，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。”

“现在整个安保部，可都认你川哥当老大了。”

他字字句句带着刺。

我心里猛地警铃大作。

这老狐狸根本不是来查岗的。

他这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夺权自立的心思。

在这吃人的魔窟里，功高震主绝对死路一条。

我立刻收起笑脸。

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。

“欧文哥，您这话可折煞我了！”

“我周川能有今天，全靠您提拔！”

“我揍栗子，那是他不懂规矩，扫了您的面子！”

“我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给欧文哥的业绩添砖加瓦。”

“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条狗，您让我咬谁我咬谁！”

我拍着胸脯，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看。

欧文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。

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

随后他咧开嘴，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。

“行了，别特么紧张。”

欧文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好好给我办事。”

“以后绝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“跟着我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欧文咬着雪茄，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
我站在原地。

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

脸上的谄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。

我心里暗骂。

老狐狸，你特么别得意太早。

早晚有一天，老子亲手弄死你。

东旭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。

他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身边。

“川哥，欧文这老东西啥意思啊？”

“是不是看咱们在安保部立威，眼红了？”

我猛地转过头。

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“闭上你的臭嘴！”

“少特么打听不该打听的！”

东旭吓得一缩脖子，赶紧捂住嘴。

我压低声音，揪住他的衣领。

“你马上给我暗中盯紧欧文的动静。”

“他去过哪，见过谁，哪怕是放了个屁，都得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
“听明白没有！”

东旭连连点头，像小鸡啄米一样。

我松开手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。

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。

我夹在集团高层和警方的暗网中间。

必须步步为营。

绝不能露半点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