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老板椅上。
双腿搭着办公桌边缘。
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。
辛辣的烟草味灌进肺里,强压下连日来的疲惫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。
东旭满脸红光地走了进来,连脚步都透着股得瑟劲儿。
“川哥,搞定了!”
东旭快步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。
“栗子那帮孙子现在服帖得很。”
“刚才在操场上碰见,一个个低着头,规规矩矩喊我旭哥。”
“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东旭笑得见牙不见眼,仿佛已经成了园区里的二把手。
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。
冷眼看着东旭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。
“你真以为他们服了?”
我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,用力碾碎。
“这帮拿枪的莽夫,只是被我白天的刀子吓破了胆。”
“骨子里还没真正归心。”
“真到了要命的节骨眼上,他们随时能在背后捅咱们刀子。”
东旭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。
他挠了挠头,干笑两声。
“那川哥,咱们接着打?”
“打到他们彻底认怂为止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光靠拳头,只能打出仇人,打不出死士。”
“去食堂。”
“弄几只肥得流油的烧鸡,再搞两箱好酒。”
“晚上我亲自去他们宿舍走一趟。”
东旭愣了一下。
随即眼睛一亮,立刻竖起大拇指。
“高啊!”
“川哥你这招打个巴掌给个甜枣,简直绝了!”
“这帮粗人绝对被你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我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砸了过去。
“少特么拍马屁。”
“赶紧去办事,挑最好的肉拿!”
东旭一把接住打火机,嘿嘿笑着转身跑了出去。
我站起身。
走到落地窗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底下的操场。
几队安保正在巡逻,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步枪。
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,手里没枪就是待宰的猪羊。
我必须把这帮拿枪的家伙,彻底变成我手里的刀。
不能光靠暴力立威。
还得让他们明白,跟着我周川,有大口吃肉的痛快日子。
夜幕降临。
安保宿舍里闹哄哄的。
划拳声和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我拎着两箱啤酒和两大袋熟食,一脚踹开宿舍的木门。
“砰!”
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,立马降到了冰点。
十几个光膀子的安保齐刷刷地转过头。
看到是我,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。
白天刚被我拿刀架过脖子的栗子,反应最快。
他猛地从床铺上弹起来。
双腿并拢,站得笔直。
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其他人也跟着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,眼神里全是警惕和畏惧。
我冷眼扫过这群紧张过度的糙汉。
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。
我把手里的酒肉重重砸在中间的破木桌上。
“都特么杵着干什么?”
“当门神啊?”
我抬起右手,往下压了压。
“坐下。”
没人敢动。
栗子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川哥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我直接拉过一把破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“白天是公事,我得立规矩。”
“现在是下班时间。”
“晚上咱们就是自家兄弟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撕开熟食袋子。
烧鸡的霸道香味立刻在狭窄的宿舍里弥漫开来。
我拿起两瓶啤酒。
拇指一顶,“啵”的一声弹飞瓶盖。
直接把其中一瓶递到栗子面前。
“怎么,不给面子?”
我眼神一沉。
栗子吓了一跳,赶紧双手接过酒瓶。
“不敢不敢!”
“川哥您能来,是我们兄弟的福气!”
这帮底层的打手,哪见过高层主管亲自给他们倒酒。
平时的那些头目,只把他们当看门狗使唤。
栗子捧着酒瓶,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,神色激动。
“都别愣着,吃!”
我大手一挥。
十几个汉子饿狼扑食般抓起烧鸡和卤肉,大口撕咬起来。
我端起酒瓶,跟他们碰了一下。
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。
“兄弟们,干咱们这行的,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”
“以前你们跟着别人,吃的是残羹冷炙,干的是得罪人的脏活。”
我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但从今天起,你们归我周川管。”
“只要你们听话,指哪打哪。”
“我保证,以后你们顿顿吃香喝辣,跟着我赚大钱!”
“谁敢动你们,我第一个弄死他!”
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他们的软肋。
这帮人要的就是钱和尊重。
酒过三巡。
宿舍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。
栗子满脸通红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掉身上的破背心。
露出胸口狰狞的纹身。
他端起大半瓶啤酒,走到我面前。
“川哥!”
“白天是我栗子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从今往后,我们这帮兄弟就认你做大哥!”
“你让我们咬谁,我们就咬谁!”
“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说完,他仰起脖子,把瓶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底下的安保纷纷举起酒瓶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敬川哥!”
“愿为川哥卖命!”
我看着他们涨红的脸。
看着那一双双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发狂的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打一棒子给个甜枣。
这招确实管用。
安保部的这盘基本盘,算是被我彻底拿捏稳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