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。
我直挺挺地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。
闭上眼,满脑子全是老白那把滴血的手术刀。
那些被活生生开膛破肚的猪仔惨状,像电影画面一样来回播放。
我彻底失眠了。
烦躁地掀开被子,我翻身下床。
拧开水龙头,捧起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我双手撑着洗手台,死死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阴沉的脸。
我咬紧牙关,在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。
绝对不能崩溃。
必须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,死死撑到最后掀桌子的那一刻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把东旭叫进办公室。
反手“咔哒”一声,把门反锁得死死的。
我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。
把昨天从老白那里拷贝出来的部分黑账U盘拍在桌上。
我压低声音,盯着东旭。
“把这个拿好,找个绝对安全的机会,把里面的备份转移出去。”
东旭看清桌上的东西,脸色唰地白了。
他伸出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川哥,这要是被判官查出来,咱俩可是死路一条啊!”
我猛地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拽到面前。
语气森寒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你特么以为现在就有活路吗?”
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,我们根本没得选!”
东旭被我眼里的杀气震住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狠狠咬了咬牙。
一把抓起桌上的U盘。
直接脱下右脚的运动鞋,把U盘死死塞进鞋底的隐秘夹层里。
穿好鞋,他用力踩了两下,转身推门出去办事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窗前,点燃一根烟。
冷眼看着楼下大院里来回巡逻的持枪打手。
脑子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老白的底细和交易网络已经摸得差不多了。
接下来,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对付欧文这只老狐狸。
欧文手里握着园区最精锐的重兵,硬碰硬纯粹是找死。
必须玩一招借刀杀人,才能把他的势力连根拔起。
我吐出一口烟圈。
想要干翻欧文,靠我手底下这几块料根本不够看。
我需要一个足够强悍的外援。
园区外面那些占山为王的军阀势力,绝对是最好的选择。
只要利益给够,那帮军阀连亲爹都能卖。
正琢磨着。
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汽车引擎轰鸣声。
那声音嚣张跋扈,直逼办公楼而来。
我立刻探头往楼下看去。
三辆改装过的重型防弹越野车,直接撞开大门前的横杆。
完全无视端着枪的门卫,蛮横地冲进大院。
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,稳稳停在主楼正下方。
这排场大得吓人。
我紧紧皱起眉头。
车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、留着络腮胡的壮汉跳下车。
这家伙叫巴颂,是盘踞在边境地带的军阀头目。
他手里攥着几千条枪,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狠角色。
巴颂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,肩膀上扛着一把美式突击步枪。
他身后哗啦啦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。
个个眼神凶悍,枪口直接对准了围上来的园区打手。
我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按在窗台上。
这帮人来势汹汹,绝对是来砸场子的大人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