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步走下楼梯。
一楼大厅的感应门被人暴力踹开。
天九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马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
这帮人清一色穿着黑色作战服。
枪口有意无意地冲着四周的安保人员。
天九是隔壁那片园区的头目。
他手里盘着几条偷渡线,平时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
今天这阵仗,摆明了是来者不善。
判官和欧文听到动静,赶紧从二楼办公室迎了下来。
欧文手里握着园区重兵,平时残忍暴戾,此刻却和阴险的判官一样满脸堆笑。
判官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。
“九哥大驾光临,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,我好安排兄弟们列队欢迎啊。”
天九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。
他连正眼都没看判官伸出的手。
皮靴重重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,直接喷在欧文脸上。
“老子想来就来,还要跟你汇报?”
欧文被烟呛得直咳嗽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但他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,赔着笑脸连连点头。
我站在大厅角落的阴影里,冷眼盯着这群人。
天九这老痞子绝对不是来要猪仔的。
干诈骗这种来钱慢的活儿,他根本看不上。
我视线往下移。
紧紧盯住天九身后那四个贴身马仔。
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色密码箱。
箱子外壳透出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手柄处还连着电子手铐,死死锁在马仔的手腕上。
这绝对是装大钱或者装尖货的行头。
判官弓着腰,一路把天九请进了一楼最高级别的防弹会议室。
两扇厚重的隔音大门“砰”的一声紧紧闭合。
门外立刻站了四个持枪保镖,谁也不让靠近。
我转过头,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东旭使了个眼色。
东旭这小子平时胆小怕事,但跑腿打探消息最听我的话。
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大厅,绕到大楼后面的绿化带。
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会议室的后窗底下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东旭顺着后门溜了回来。
他凑到我身边,压低嗓门。
“川哥,里面防备太严,听不太清。”
“但我隐约听到他们提到了老白。”
“天九好像要亲自去一趟老白的实验楼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老白那个干瘪老头,表面上是个慈祥的老中医。
实际上是个连麻药都不打就敢活取内脏的变态屠夫。
他那栋实验楼平时戒备森严,严禁任何人靠近。
天九带着这么多现金大老远跑来。
肯定是为了拿什么特殊的顶级货色。
能让天九这种亡命徒亲自跑一趟的。
绝对不是普通的腰子或者眼角膜。
我咬紧后槽牙,在心里快速盘算。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
我必须借这个机会,摸清老白手里到底捏着什么底牌。
我转身走向茶水间。
从柜子里端出一个红木托盘。
放上两杯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端着托盘走到会议室门外。
恭恭敬敬地站在几个保镖旁边,装作随时等候差遣的模样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天九和老白并肩走了出来。
两人有说有笑,气氛出奇的融洽。
老白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,挤出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。
“九哥,货早就给您备好了,全在冷库里养着呢。”
天九把抽剩的雪茄按在墙上掐灭。
“带路,老子要亲自验货。”
他们一行人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大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。
我低着头,端着托盘。
不远不近地尾随在他们身后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,被前面那群人的动静完美掩盖。
我心跳逐渐加速。
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托盘的边缘。
老白的实验楼就在后院最深处。
那扇生锈的铁门背后,绝对藏着整个园区最血腥的秘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