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越野车在边境的烂土路上疯狂打摆子。
路面坑坑洼洼,全是半米深的烂泥坑。
车轮猛地轧过一块大石头,整个车厢剧烈一颠。
我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移位了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栗子光着膀子坐在后排。
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糙汉,打起仗来心狠手辣。
此时他被颠得脑袋重重撞在车顶上。
他捂着脑袋,扯开破锣嗓子破口大骂。
“特么的!”
“这叫路?”
“这破烂道连特么猪都不愿意走!”
“欧文那老王八蛋是不是故意整咱们?”
东旭死死扒着方向盘。
他平时机灵滑头,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会儿他一边猛打方向盘躲避前面的连环大坑,一边头也不回地开怼。
“你特么闭上那张臭嘴吧!”
“就你话多!”
“再逼逼赖赖,老子直接一脚刹车把你甩出去喂野狼!”
“你行你来开!”
栗子不甘示弱,猛地往前一凑,吐沫星子乱飞。
“孙子,你再开快点!”
“老子隔夜饭都要被你颠出来了!”
我靠在副驾驶的破皮座椅上。
闭目养神。
听着这俩活宝在耳边瞎扯淡。
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。
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里,也就听他们互喷能找点活人的感觉。
栗子见我不搭腔,大脑袋直接凑到我座椅后面。
他咧着大嘴,笑得一脸猥琐。
“川哥!”
“这趟玩命的活要是顺利干成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带兄弟们去城里的高档会所潇洒一回?”
“听说那里的洋妞水灵得很,老子素了快一个月了!”
我连眼皮都没抬。
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凑过来的大脑袋上。
笑骂出声。
“你特么脑子里装的全是化粪池吧?”
“天天就惦记着下半身那点破事。”
“早晚有一天,你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!”
东旭在前排猛踩一脚油门。
跟着放声大笑。
“听见没栗子!”
“川哥让你去庙里当和尚!”
车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。
原本压抑紧张的送货气氛,硬生生被这俩货搅和得活跃了不少。
我睁开眼,透过后视镜看着这帮大老粗。
他们跟着我卖命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
我心里暗自盘算。
前面就是交货地。
这趟活水太深,等会要是真遇上黑吃黑的突袭。
我无论如何也得保全这几个兄弟的命。
越野车一个急转弯。
直接扎进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树林。
头顶参天大树的枝叶遮天蔽日。
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四周弥漫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。
我浑身汗毛猛地倒竖。
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直觉疯狂报警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我立刻坐直身子,厉声低喝。
“东旭,减速!”
“所有人,抄家伙!”
“把枪全给我上膛!”
东旭脸色一变,一脚踩下刹车。
车速骤降,轮胎在烂泥里拖出两道深沟。
栗子脸上的嬉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微冲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子弹上膛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杀机。
这绝对是被人提前埋伏了!
而且对方是个耐性极好的硬茬。
我死死盯着窗外的密林。
压低嗓音命令后排。
“栗子,把头低下!”
“手指扣在扳机上。”
“只要看到人影,别管是谁,直接给老子开火火拼!”
越野车像一只警惕的野兽。
在昏暗的树林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。
轮胎碾压枯枝的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终于。
透过前方的重重树影。
我看到了那个废弃化肥厂的破败轮廓。
厂房周围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。
生锈的铁皮屋顶在阴暗的光线中摇摇欲坠。
黑洞洞的大门像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。
看着就像个吃人的鬼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。
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直接跳了下去。
皮靴重重踩在泥地里。
我端平枪口,准备迎接未知的致命敌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