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。”
我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松开手指。
那把满弹的格洛克手枪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我高举双手。
十指大张,把掌心完完全全暴露在刺眼的强光下。
这动作摆明了告诉对方,老子没有任何敌意。
二楼铁架子上。
豹爷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他满脸横肉抖动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“小子,你倒是挺识相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懂规矩,老子今天大发慈悲。”
他端起那把重型微冲,枪口死死锁定我的眉心。
“等会开枪的时候,我尽量不打烂你的脸。”
“给你留个全尸,算是我对欧文那老王八蛋最后的体面!”
我死死盯着黑洞洞的枪管。
突然。
我猛地仰起头,放肆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”
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厂房里来回震荡。
在几十把枪的包围圈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周围举着战术手电的雇佣兵全愣住了。
豹爷脸上的冷笑猛地僵住。
他用力皱起眉头,那条横跨半张脸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。
“咔嚓。”
他直接拉动枪栓,子弹上膛。
枪口猛地往下压,直指我的脑袋。
“你特么疯了?”
“死到临头了,你在这跟老子笑什么!”
我收起笑声。
腰板挺得笔直,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。
我扯开嗓子大吼出声。
“我笑你豹爷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!”
“堂堂边境线上的活阎王,居然也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!”
我迎着几十道刺眼的激光红点,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你今天就算把我们几个打成筛子,能得到什么?”
“那几袋破白货?”
“你杀了我们,除了彻底得罪判官,一分钱实质性的好处都捞不到!”
“反而会惹上一身骚,让欧文那老狐狸在背后看你的笑话!”
豹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咬紧牙关,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作为一个常年刀口舔血的军阀头目,他比谁都精明。
他死死盯着我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。
“小子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有屁快放,别特么在老子面前卖关子!”
“再敢废话半句,老子立刻爆了你的头!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双手放了下来。
“留着我的命。”
“我能帮你把欧文那条真正的大鱼钓出来。”
“他今天拿我当替死鬼,我就能反咬他一口,把他连皮带骨送到你面前。”
豹爷听完,满脸不屑地撇撇嘴。
他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就凭你?”
“一个园区里跑腿的底层小主管,也配算计欧文?”
“那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,你能钓出他,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好忽悠!”
我冷着脸,毫不退让。
直接开口甩出猛料。
“欧文手底下的黑虎和强子,上个月私吞了三百万美金的走私款。”
“他在北边那个秘密军火库,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,大门朝东,每个月十五号换防。”
“还有他最看重的那个小情妇,现在就藏在边境线外的私人别墅里。”
我连珠炮一样,把欧文在园区里的软肋和底细全抖了出来。
豹爷听完这几句话,眼神猛地变了。
他握着微冲的手指微微松开。
他心里很清楚,这些绝密情报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牛马能接触到的。
他知道我掌握了核心机密。
知道我绝对不是在吹牛画大饼。
豹爷沉默了足足五秒钟。
他突然抬起空着的左手,用力挥了挥。
“把枪全给老子放下。”
周围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立刻齐刷刷地垂下枪口。
刺眼的战术手电也关掉了一大半。
豹爷单手提着枪,迈开军靴。
踩着生锈的铁楼梯,“咚咚咚”地走下二楼。
他一路走到我面前。
他像看一件稀罕物件一样,围着我慢慢转了一圈。
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从他身上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最后,他在我正前方停下脚步。
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小子,你胆子挺肥啊。”
“敢在老子的枪口下谈条件,你还是头一个。”
“这笔买卖有点意思。”
我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彻底湿透。
紧紧贴在脊背上,冷风一吹拔凉拔凉的。
但我靠着极强的胆量和话术,硬生生把这必死的局面给稳住了。
没被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当场灭口。
我看着豹爷那张充满算计的脸,心里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我和这个边境线上的活阎王,终于有了正面对话的机会。
借刀杀人的计划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复仇的外部突破口彻底打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