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欧文抡起粗壮的胳膊,一巴掌狠狠拍在实木办公桌上。
巨大的力道震得桌子剧烈摇晃。
堆成小山般的文件像雪片一样散落一地。
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。
“豹爷算个什么狗东西!”
“一个在边境线上捡破烂的土匪,也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!”
“真特么是活腻歪了找死!”
欧文怒吼着,唾沫星子喷出老远。
他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来回暴走,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嘎吱作响。
“超大额订单是吧?”
“行啊!”
“下次交易,老子亲自带队去镇场子!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,他豹爷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,敢吞老子的货!”
我跪在满地玻璃渣和文件里。
立刻顺杆往上爬,脑袋磕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欧文哥威武!”
“只要您亲自出马,豹爷那帮土鳖绝对吓得尿裤子!”
“您一定要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啊!”
我捂着肿成猪头的脸,哭喊得撕心裂肺。
欧文嫌恶地瞥了我一眼。
他抬起脚,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滚出去!”
“把你那张烂脸洗干净,别特么在这碍老子的眼!”
“看着你这副窝囊样老子就来气!”
我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。
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弓着腰往外退。
“是是是,我这就滚。”
退出办公室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在眼前关上。
我低着头,嘴角猛地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成了。
这头疯狗彻底咬死了鱼钩。
没过半小时。
欧文要亲自带队出园区交易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主楼。
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判官的耳朵里。
判官立刻派人把欧文叫去了二楼的独立办公室。
我趁着走廊没人,悄无声息地摸过去。
像只壁虎一样死死贴在门缝边偷听。
门内。
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“欧文,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”
“豹爷那帮人全都是亡命徒,你亲自带队去边境线,就不怕中了埋伏?”
判官的声音透着阴冷的质问。
“吃亏?老子手里有几百号全副武装的兄弟,怕他个鸟!”
欧文的声音震得门板都在嗡嗡响。
“你平时精得跟猴一样,今天怎么犯浑?”
“这事摆明了有诈,你给我老实待在园区里!”
判官猛地拍响了桌子。
欧文直接冷笑出声。
“判官,你少特么在这装好人!”
“你不让我去,不就是怕老子吃下这笔天价巨款,抢了你的风头吗!”
“这笔单子油水厚得流油,你是不是想独吞?”
“放屁!”
判官怒不可遏。
“老子是怕你死在外面,连累整个园区的生意!”
“少拿生意压我!”
欧文根本不吃这一套,语气狂妄到了极点。
“老子今天把话撂这,这趟活我接定了!”
“谁特么敢拦我,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!”
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。
判官发出一声阴沉的冷哼。
“行。”
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”
“你非要去送死,老子不拦着。”
“出了任何岔子,你自己承担全部后果,别指望老子派人去救你!”
“用不着你操心!”
欧文甩下这句狠话。
紧接着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我赶紧缩回身子,快步闪进旁边的楼梯间阴影里。
看着欧文怒气冲冲地推门出来,大步流星地走远。
我躲在暗处,心里暗爽到了极点。
这俩老狐狸互相猜忌防备,早就面和心不和。
现在为了利益彻底撕破脸,正好给了我完美的可乘之机。
我大步走回安保部宿舍。
一脚踢开房门。
走到水槽边,拧开水龙头。
用冰冷的毛巾死死捂在肿胀的脸颊上。
刺骨的凉意让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。
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挂彩的脸,心情大好。
东旭正坐在床铺上擦枪。
他看到我进来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。
他满脸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。
竖起大拇指。
“周哥,你这招借刀杀人简直绝了!”
“我刚才去主楼打听了,欧文那老王八蛋已经下令集结人马。”
“他真要亲自带队去边境线!”
我拿开冰毛巾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转过头,一巴掌拍在东旭的后脑勺上。
“少特么在这拍马屁废话。”
“活还没干完呢。”
“赶紧去后院车库,把下次交易的车辆和装备全给我准备好。”
“枪支弹药必须全都检查三遍,绝对不能出一点纰漏。”
东旭捂着脑袋,连连点头。
“哥你放心,我办事绝对靠谱!”
他抄起战术背心,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。
我靠在生锈的铁架床上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。
深吸了一大口,吐出浓烈的烟圈。
欧文这条大鱼已经彻底脱离了深水区。
只要他敢踏出园区大门一步。
他的死期马上就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