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死死捏着那份刚刚传真过来的订单。
纸张被他攥得变了形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,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豹爷那边按计划下套了。
直接砸过来一个超大额的白货订单。
这笔单子的利润大得惊人,全是用不连号的旧钞现金结算。
欧文看着财务报表,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豹爷这老土匪,还真特么有钱!”
欧文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,脸上却满是贪婪的狂热。
上次交易被黑了三成货款,他一直憋着一肚子火。
今天这笔天价巨款摆在眼前,彻底烧光了他仅剩的理智。
为了挽回丢失的面子,更为了独吞这笔巨额利润。
欧文猛地转过身,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“去叫大狗滚过来!”
“老子今天亲自带队去押货!”
不到五分钟。
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大狗推开门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这人是欧文手底下的头号心腹,也是园区里出了名的疯狗。
他身高将近两米,满脸横肉,左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。
大狗脑子里没别的,只认欧文一个人,让他咬谁就咬谁。
他手里端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重机枪,浑身透着一股子血腥味。
“大哥,您发话,今天干谁!”
大狗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吼,杀气腾腾。
欧文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抓起一把手枪插进后腰。
“点齐园区最精锐的三十个安保,全副武装。”
“今天跟我去废弃厂房,会会豹爷那个老东西!”
我作为上次去过交易地点的“向导”,理所当然被欧文揪了壮丁。
十分钟后。
主楼前的广场上。
三十个精锐打手全副武装,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,手里端着微冲。
五辆防弹越野车一字排开。
大狗端着重机枪,像尊铁塔一样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负责开路。
我被安排在欧文的专车里,坐在副驾驶带路。
“出发!”
大狗对着对讲机狂吼一声。
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园区钢铁大门。
卷起漫天黄土,杀气腾腾地直奔边境线而去。
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欧文坐在后座,掏出一块丝绸手帕。
他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在昏暗的车厢里折射出冰冷的寒光。
“周川。”
欧文戴上眼镜,冷笑着开口。
“今天老子非要给豹爷点颜色看看。”
“让他知道,这地盘上到底谁说了算!”
我坐在副驾驶,赶紧转过头。
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,连声附和。
“欧文哥您亲自出马,那绝对是寸草不生!”
“豹爷那帮土鳖看到您的阵仗,肯定吓得当场尿裤子!”
我嘴里拍着马屁,手心里却全是冷汗。
我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荒凉的土路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车队一路狂飙。
很快就驶入那片茂密的树林。
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,阳光根本透不进来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欧文察觉到不对劲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他按下车窗控制键,冷声下令。
“让车队减速。”
大狗立刻抓起对讲机,粗着嗓子大喊。
“都特么把眼睛睁大点!”
“提高警惕,手指全给老子放在扳机上!”
车队的速度降了下来,轮胎碾压着枯枝败叶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心里的冷汗在裤腿上蹭干。
我知道。
前面就是决定生死的修罗场。
欧文这头贪婪的疯狗,已经踏进了我亲手挖好的绝命坑。
透过挡风玻璃。
那座破败的废弃厂房轮廓,终于在树林尽头显现出来。
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开着。
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。
大戏,马上开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