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死了。
他那具没了半边脖子的尸体刚被抬进停尸房,整个园区就炸了锅。
欧文生前手底下养着两三百号打手,掌控着园区最肥的几条走私线。
现在这棵大树轰然倒塌,他手底下的势力彻底群龙无首。
整个南边地盘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主楼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判官紧急召集了园区所有的中层头目开会。
商讨怎么应对豹爷这次丧心病狂的黑吃黑。
我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绷带,隐隐透着血迹。
我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末端。
满脸悲愤,一言不发。
活脱脱一头刚失去主人的孤狼。
判官坐在主位上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。
“操他妈的豹爷!”
“这老狗欺人太甚!”
“连欧文都敢杀,真当咱们园区是泥捏的吗!”
判官咬牙切齿地咆哮,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。
“这笔血债,必须血偿!”
“不把那老东西的皮扒了,咱们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!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十几个中层头目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。
判官骂完了豹爷,目光猛地转向我。
他那双毒蛇般的三角眼里,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赞赏。
“今天这场仗,打得太惨烈。”
“欧文折了,大狗也折了。”
“但咱们园区,出了个真汉子!”
判官大步走到我身后,双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周川!”
“这小子冒着枪林弹雨,硬生生把欧文的遗体抢了回来!”
“什么叫忠肝义胆?”
“这就叫特么的忠臣标杆!”
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。
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中层头目,此刻看我的眼神里竟然全带着敬佩。
坐在我对面的栗子,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。
栗子是欧文手底下的一个小头目,平时专门负责看管地下仓库。
这小子留着个寸头,为人仗义,但在欧文手底下一直受排挤。
现在欧文死了,他看着我这副浑身是伤、忠心护主的模样,眼神里全是死心塌地的崇拜。
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站起身。
因为动作太大,扯动了胳膊上的伤口,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判官哥!”
我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,眼底布满疯狂的血丝。
“欧文哥对我恩重如山!”
“只要您一句话!”
“我周川第一个带头冲锋,去把豹爷那个老畜生的脑袋剁下来当夜壶!”
我把胸脯拍得震天响。
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去跟豹爷同归于尽的拼命三郎架势。
判官听完,满意地大笑起来。
他拍了拍我的后背,示意我坐下。
“好兄弟,有种!”
“但报仇的事,不能急于一时。”
“豹爷那边火力猛,咱们得从长计议,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坑。”
判官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。
“欧文留下的烂摊子,得先收拾干净。”
“不能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。”
我低着头,死死咬住后槽牙。
心里冷笑连连。
去你妈的从长计议。
判官这老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。
他根本不想跟豹爷全面开战,那不过是做给下面人看的表面文章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趁机名正言顺地吞并欧文留下的地盘和人马。
借刀杀人这招,老子玩得比你明白。
会议一结束,风向彻底变了。
我周川成了园区里炙手可热的红人。
谁都知道我不仅是忠臣标杆,还入了判官的法眼。
刚走出会议室,栗子就带着十几个欧文的旧部围了上来。
“川哥!”
栗子带头喊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服从。
“欧文哥走了,咱们这帮兄弟没着落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就跟着您混了!”
“您指哪,兄弟们就打哪!”
我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。
来者不拒,照单全收。
“好!”
“既然兄弟们看得起我,以后有我周川一口肉吃,就绝不让大家喝汤!”
我用力拍着栗子的肩膀,当场立下规矩。
暗中不动声色地将这股势力收入囊中。
我的底牌,正在疯狂扩充。
回到宿舍。
东旭这小子兴奋得在屋里直转圈。
他搓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川哥,牛逼啊!”
“这波简直是赢麻了!”
“现在欧文的人马全归了您。”
“您现在在园区里,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!”
我走上前,抬手就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个暴栗。
“疼!”
东旭捂着脑袋,委屈地看着我。
我收起脸上的笑意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闭上你的臭嘴,别特么得意忘形。”
“判官还没死呢。”
我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园区。
“欧文的死,只是一盘大棋的第一步。”
“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