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的葬礼办得像个笑话。
没有花圈,没有哀乐。
老白随便找了个铁皮桶,把欧文那具残破的尸体烧成了一堆灰。
连个骨灰盒都没舍得买。
几个马仔拎着那半桶骨灰,走到后山的臭水沟旁边。
手腕一翻,直接倒了进去。
一代园区大佬,就这么混着恶臭的烂泥,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。
人走茶凉,这就是园区的铁律。
判官连装都懒得装。
欧文的骨灰还没被水冲干净,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吃绝户。
走私线、地下钱庄、白货生意。
欧文留下的那些核心业务和肥得流油的地盘,被判官大刀阔斧地全部瓜分。
他把这些命脉全攥进了自己手里。
我本以为这波稳了。
凭借我冒死抢回欧文尸体的忠诚表现,接手安保部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毕竟我现在手里捏着欧文的旧部。
名正言顺。
但我还是低估了判官这只老狐狸的戒心。
他生性多疑,骨子里根本不信任任何人。
尤其是枪杆子这种要命的东西,他绝不可能交给我一个刚立功的外人。
判官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打着让我养伤的旗号,直接把我晾在了一边。
我依然只能管着那个清水衙门一样的文艺部。
实权半点没捞着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安保部总监的位置要悬空的时候。
判官下达了一道震碎所有人三观的任命。
燕子被提拔上来了。
直接顶替了欧文的位置,坐上了安保部总监的第一把交椅。
燕子是谁?
她原本只是个在园区外围盯梢的眼线。
平时穿着廉价的吊带裙,混在街边的小饭馆里收集情报。
身份低微得连进主楼开会的资格都没有。
现在这一下,简直是乌鸦飞上枝头变了真凤凰。
整个园区直接炸了锅。
底下人议论纷纷,流言蜚语满天飞。
“听说了吗,那女人昨晚在判官房里待了一整夜。”
“废话,除了靠爬床,她凭什么上位?”
“真特么是个狠角色,靠着两条腿就走上了人生巅峰。”
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。
冷眼看着燕子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马上任。
她今天换上了一身高档的黑色职业套装。
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。
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,走路带风,趾高气扬。
那副小人得志的做派,演得入木三分。
但我心里门儿清。
能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,跨越阶层直接上位。
光靠脱衣服绝对不够。
这女人绝对不简单。
她手里肯定握着能死死拿捏判官的筹码。
晚上。
文艺部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我独自坐在老板椅上,没开大灯。
只有桌上的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我点燃一根香烟,用力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,让我的头脑保持清醒。
我在盘算着怎么应对燕子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变数。
她的出现,彻底打乱了我接管安保部的计划。
必须摸清她的底细。
“砰。”
办公室的木门突然被推开。
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。
燕子踩着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,大步走了进来。
她转身关上门。
反手“咔哒”一声,直接把门反锁。
就在锁门的那一刹那。
她脸上那副趾高气扬的傲慢面具,就像冰块一样迅速消融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。
我坐在阴影里。
眼神猛地一凛。
全身的肌肉立刻绷紧,像一头准备捕猎的豹子。
我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书桌抽屉。
那里放着一把装满子弹的配枪。
燕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。
她拉开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到我对面。
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。
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周川。”
“咱们得谈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