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从黑色职业套装的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烟。
她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,咬在红唇间。
“啪”的一声打火机脆响。
火苗窜起,照亮了她那张画着精致浓妆的脸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烟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。
她透过烟雾死死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川哥,别这么大敌意。”
“我今天来,就是给你交个底。”
燕子弹了弹烟灰,语气直白得没有任何拐弯抹角。
“我依然站你这边。”
“我没背叛你,以前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我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,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。
“燕子总监,你这话说得可真够好听的。”
我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,语气里全是嘲弄。
“你现在是安保部高高在上的第一把交椅。”
“出门十几个保镖跟着,威风八面。”
“我周川一个清水衙门的闲人,还敢高攀你?”
“你这大腿太粗,我怕抱不住闪了腰。”
燕子听完我的嘲讽,脸上没有半点怒意。
她反而自嘲地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“高高在上?”
“川哥,你真以为这安保部总监是个什么香饽饽?”
燕子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!”
“欧文的旧部全盯着这个位置,底下人哪个服我一个女人?”
“判官那老狐狸精明得很。”
“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,把我推上来,纯粹是拿我当挡箭牌。”
“让我去吸仇恨,去挡明枪暗箭,他好在背后稳坐钓鱼台。”
燕子掐灭手里的半截香烟。
她猛地站起身,双手撑在办公桌上。
上半身前倾,脸几乎快要贴到我的鼻尖。
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但我手里,捏着那老东西的命门。”
燕子死死盯着我,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
“孩子是判官的。”
我猛地坐直身体。
眼睛瞪得像铜铃,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。
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。
判官那老东西都快六十了,整天纵欲过度,身体早就被掏空了。
这老绝户居然还能生?
“你开什么国际玩笑?”
我压低声音怒骂。
“那老狗的种子还能发芽?”
燕子冷笑连连,眼底闪过一抹得意。
“不管你信不信,医院的检查单明明白白写着。”
“判官看到那张单子的时候,激动得老泪纵横,差点给我跪下。”
燕子重新坐回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。
“他这辈子坏事做绝,最怕的就是断子绝孙。”
“现在老天爷突然给了他一个种。”
“他简直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。”
“我要星星绝不给月亮,对我百依百顺。”
燕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语气里透着冰冷的算计。
“我就是利用他这种老来得子的变态心理。”
“天天在他耳边吹枕边风。”
“硬生生把这老狐狸的疑心病给治好了。”
“他现在对我绝对信任,连保险柜的密码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这安保部总监的位置,就是他送给我肚子里的太子爷的见面礼。”
燕子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上下打量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川哥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欧文是怎么死的,大狗是怎么没的。”
“别人信了你那套拼死护主的鬼话,我可不信。”
燕子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“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漂亮。”
“硬生生把豹爷和欧文一起装进了套子里。”
“我是真佩服你的狠辣手段。”
燕子身体再次前倾,眼神变得狂热。
“判官那老狗活不长了。”
“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我这个肚子里。”
“这是他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。”
燕子向我伸出右手。
“川哥,咱们继续结盟。”
“你手里有欧文的旧部,我有判官的信任。”
“咱们里应外合,彻底把那老狗从王座上拉下来。”
“到时候,整个园区就是咱们俩的天下!”
我没有立刻去握她的手。
我靠在椅背上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。
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。
这女人在园区外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演技早就炉火纯青。
我必须判断她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假。
看着她那张写满野心和疯狂的脸,我心里一阵发寒。
这女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。
为了上位,她能毫不犹豫地爬上一个老头子的床。
现在连自己的肚子,连还没出生的孩子,都能拿来当成搏命的筹码。
跟这种毒蛇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但现在的局势,我需要她这张牌。
我收起审视的目光。
嘴角猛地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我伸出右手,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“燕子总监,合作愉快。”
我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森然的杀机。
“以后咱们里应外合。”
“把这园区的天,彻底翻过来。”
燕子满意地笑了,踩着红底高跟鞋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门被重新带上。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,用力捏紧了拳头。
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。
权力的天平出现了全新的转折。
判官做梦也想不到,他最信任的枕边人,已经成了一把对准他心脏的尖刀。
我手里,又多了一张致命的王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