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慈善仓库里堆满了发霉的破纸箱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味。
我打着战术手电,带着东旭和泰迪摸黑穿过这片废墟。
我们走到最里面的一堵承重墙前。
“搭把手。”我压低声音冲东旭扬了扬下巴。
东旭把枪背到身后,双手死死抠住一个落满灰尘的伪装货架。
他闷哼一声,双臂肌肉暴起,硬生生把沉重的铁架子推到一旁。
墙根下的阴影里露出了真容。
那是一个长满铁锈的下水道井盖。
这东西藏在死角,非常隐蔽。
泰迪二话不说,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精钢撬棍。
他把撬棍扁头卡进井盖边缘的缝隙里。
“起!”泰迪咬着牙猛地发力,脸憋得通红。
沉重的生铁井盖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,被彻底掀翻在一旁。
一股浓烈到辣眼睛的恶臭直接扑面而来。
像是死老鼠混着发酵的泔水,熏得人胃里疯狂翻滚。
“草,真特么够味儿。”东旭捂着鼻子骂了一句。
我根本没时间废话。
“别磨叽,条子快搜过来了。”我收起手电,带头直接跳进黑漆漆的下水道。
噗通一声闷响。
粘稠的污水直接没过了我的膝盖。
水温冰凉刺骨,冻得我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东旭和泰迪紧跟其后,相继跳了下来。
我们在黑暗恶臭的管道里艰难跋涉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淤泥都像是有吸力一样死死拽着战术靴。
头顶的混凝土路面上,突然传来密集的动静。
那是警方战术靴踩踏地面的急促脚步声。
紧接着,几声狂暴的犬吠穿透了下水道的顶板。
“汪!汪汪!”警犬的叫声近在咫尺,仿佛就在我们头顶上盘旋。
“条子带着狗来了。”泰迪脸色发白,手里的枪攥得死紧。
我猛地打了个停止的手势。
我们三人立刻贴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。
大家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生怕头顶那些发疯的警犬嗅出底下的人味儿。
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。
头顶的脚步声来回乱窜,搜查网正在疯狂收紧。
足足过了五六分钟,那群特警才牵着狗走向仓库另一头。
“走,加快速度。”我咬着牙吐出半口气,带头继续往前蹚水。
这简直就是一场地狱级别的跑毒。
我们在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。
前方浑浊的黑暗中,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。
“到头了。”东旭精神一振,加快了脚步。
排污口被一张粗大的铁栅栏死死封着。
我走上前,拔出战术匕首撬开栅栏上的暗锁。
推开沉重的铁栅栏,我们终于爬出了总部的封锁圈。
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。
冷风吹过,带来久违的新鲜空气。
我们三人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。
每个人心里都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。
原本昂贵的高定西装,现在沾满了恶臭的黑色污泥。
我利索地脱下西装外套,连同里面的血衣一起扒了下来。
我把衣服团成一团,随手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。
东旭和泰迪也麻利地脱掉身上的破烂装备。
我们从荒地的一处废弃水泥管里,拖出三个防水编织袋。
这是我早就藏在这里的后手。
我们换上编织袋里的普通便装。
套上廉价的夹克和牛仔裤,戴上鸭舌帽。
此时此刻,我们彻底抹去了集团高管的痕迹。
从外表看,就是三个刚下夜班的普通工人。
我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部没插卡的备用手机。
开机,连接隐藏卫星信号。
屏幕亮起,我迅速定位了边境木姐的方向。
宁瑶和孩子们现在就在那里等我。
她是我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,唯一的牵挂。
那个温柔却坚韧的女人,正带着两个孩子躲在边境的暗处。
我必须活着去见她们。
“走吧。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压低了帽檐。
我们要去木姐接应宁瑶和孩子们,开启下一段征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