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佤底最奢华的半山别墅。
整整两排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夹道站立。
大门敞开,里面的奢靡气息直冲脑门。
六爷亲自设宴,为我摆了一场排场夸大的庆功酒。
长条形的紫檀木餐桌上,摆满了空运来的顶级海鲜和年份洋酒。
我把加密平板推到六爷面前。
屏幕上,刚刚洗白转入他名下的那串天文数字,亮得晃眼。
六爷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。
他那张老脸顿时笑成了盛开的菊花,连连拍打着大腿。
“好小子!”
“川子,你特么就是老天爷赏我的福将!”
“这笔进账,顶得上老子在妙佤底干三年!”
六爷端起高脚杯,主动跟我碰了一下,仰头一饮而尽。
我陪着笑脸,跟着干了杯里的红酒。
但我心里明镜似的。
这老狐狸笑得再欢,眼底的防备根本藏不住。
我这次展现出来的跨国洗钱手段和雷霆行动力,太狠了。
狠到让他觉得烫手。
果然,酒过三巡,六爷切入正题。
他靠在太师椅上,看似随意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。
“川子啊,你这次立了天大的功。”
“但你手底下那帮兄弟,编制太乱了。”
“这样吧,从明天起,把你的人划归到我的近卫队里。”
“让雷龙统一调配,也省得你天天操心安保的事,专心帮我搞钱。”
这话一出,包厢里的空气骤然降温。
这明摆着是要收我的兵权。
站在我身后的东旭当场就炸了毛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猛地绷紧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粗糙的大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格洛克枪柄。
大有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拔枪的架势。
我反手一把死死按住东旭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让他骨节作响。
我转头迎着六爷审视的目光,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。
脸上堆起完美的讨好笑容。
“六爷这是体恤我啊。”
“我正愁那帮糙汉子难管,雷龙大哥带兵如神,交给近卫队我一百个放心。”
“这杯我敬您,全听六爷安排。”
我把姿态放到了最低,表现得顺从无比。
六爷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足足看了五秒。
见我没有半点不悦,他眼底的警惕才散去大半。
“哈哈,懂事!”
“雷龙,把市中心那三家最赚钱的赌场和两个夜总会,全划到川子名下!”
“跟着我干,绝对不让你吃亏!”
六爷大手一挥,直接给我画了个又大又圆的饼。
宴会结束。
防弹车刚开进我们自己的地盘,东旭再也憋不住了。
他一拳砸在车门上,震得车窗嗡嗡作响。
“川哥,你疯了?”
“那帮兄弟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底牌!”
“凭什么一句话就交给雷龙那个王八蛋?”
我推开车门走下去,冷笑着点燃一根利群。
深吸一口,浓白的烟雾在夜风中被扯碎。
“不交?”
“你信不信,只要我刚才敢说半个不字,别墅外头那两排雇佣兵就能把咱们打成筛子。”
我转头看着东旭,眼神冷得掉冰渣。
“这叫以退为进。”
“六爷这种老毒物,只能共患难,绝对不能同富贵。”
“槐总那座大山倒了,现在我就是他眼里最大的威胁。”
我大步走进核心机房,一把推开门。
泰迪正叼着棒棒糖,十指在键盘上翻飞。
“泰迪,启动备用计划。”
“把咱们最核心的那二十个死士兄弟,全部化整为零。”
“连夜撤出妙佤底主城区,转入地下隐蔽点。”
泰迪吐掉棒棒糖,噼里啪啦敲下一串指令。
“明白川哥,指令已经下达。”
我靠在机房的铁架子上,眼神越发狠戾。
交权?
我交出去的,全是从外围招来的炮灰。
真正的精锐,六爷连根毛都摸不到。
从第二天开始。
我彻底换了副面孔。
天天带着两个保镖,混迹在六爷赏给我的豪华赌场里。
左拥右抱,花天酒地。
赢了钱就撒,输了钱就砸桌子。
装出一副胸无大志、穷奢极欲的纨绔做派。
每天的流水账单准时送到六爷的办公桌上。
让他觉得我已经彻底废了,成了一个只知道享受的废物。
但在暗网的最深处。
一条条加密指令正疯狂发往海外。
小慧是我手下精通跨国资本运作的白手套。
此刻她正坐在欧洲的某个高级写字楼里。
她利用我们洗白截留的那一半黑金,在周边国家疯狂扫货。
合法安保公司、退役雇佣兵团队、私人战术训练营。
只要能用钱砸下来的武装力量,全部被她收入囊中。
我这是在给自己铺最后一条最硬的退路。
一旦六爷对我动了杀心。
我们随时能从境外拉起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。
妙佤底的风向变了。
我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。
跟六爷玩起了更加凶险的暗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