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夕阳把街道染成血红色。
修车厂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。
我躺在滑板车上,正给一辆老皮卡拧紧底盘螺丝。
平静的日子过了一年多。
我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。
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打破了小镇的宁静。
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稳稳停在修车厂门口。
沉重的车门被人推开。
一双锃亮的黑色战术靴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。
来人穿着一件深色风衣,身板挺得像杆标枪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竟然是陈锋队长。
我愣在原地。
随手把沉甸甸的扳手扔进工具箱。
扯过一块破布,用力擦掉手上的黑机油。
“陈队,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。”
我拍了拍手,语气平淡。
陈锋走上前,硬朗的脸上扯出一个苦笑。
“川子,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我绝对不会来打扰你现在的清净。”
我眉头一跳。
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这位铁血硬汉亲自找上门,绝不是什么老友叙旧。
“进屋说。”
我转身拉开里屋的门。
给他倒了一杯浓茶。
劣质茶叶在滚水里翻腾,散发出苦涩的味道。
陈锋连水都没喝,开门见山。
“国内最近破获了一起特大跨国洗钱案。”
“牵扯到了很深的高层保护伞。”
“但这帮人做事滴水不漏,把首尾处理得很干净。”
他盯着我的眼睛,声音低沉。
“所有的线索,全都断在一个代号叫‘幽灵’的海外中间人身上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点燃一根利群。
“警方查了半年,毫无头绪。”
“唯一能确定的情报是,这个‘幽灵’曾经跟槐总有过密切的资金往来。”
陈锋双手按在桌面上,眼神热切得烫人。
“全系统只有你最了解槐总的资金网络。”
“川子,组织需要你出山帮忙。”
我深吸一口烟,吐出浓白的烟雾。
毫不犹豫地摇头。
“陈队,我已经退役了。”
“我现在只是个满身机油味的修车工。”
“那些刀口舔血的破事,我不想再沾半点。”
我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陈锋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拉开公文包,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。
啪的一声,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照片散开,画面触目惊心。
全是那些因为洗钱案倾家荡产、家破人亡的受害者。
有跳楼的尸体,有绝望哭泣的老人,还有拿着催款单满脸死灰的年轻人。
“如果抓不到‘幽灵’,这些黑金就会被转移出境。”
“他们会用这笔钱去资助境外的恐怖武装。”
“到时候死的人,就不止照片上这些了。”
陈锋猛地拔高音量,震得茶杯里的水直晃。
我低头看着那些照片。
夹着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烟灰扑簌簌地掉在桌面上。
骨子里那股沉寂了一年多的热血,被这几张带血的照片重新点燃。
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那些无辜惨死的脸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作响。
过了良久。
我睁开眼,把烧到尽头的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抬起头,眼神重新变得冷厉如刀。
“需要我怎么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