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狼藉的修车厂已经彻底暴露。
继续留在这破地方,只有死路一条。
我跌坐在客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。
嘴里死死咬着半根利群。
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被我重重吐出。
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退路。
宁瑶端着医药箱走过来。
她红着眼眶,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,替我清理胳膊上的擦伤。
刺痛感袭来,我咬紧后槽牙没吭声。
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多问。
她太懂我了。
知道现在问什么都是废话。
我一把攥住她沾着血污的手。
心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。
“对不住。”
“说好的平淡生活,又特么泡汤了。”
宁瑶反手握紧我,用力摇了摇头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掉下来。
我必须把他们娘仨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没有后顾之忧,我才能彻底放开手脚,跟那帮杂碎大干一场。
我掏出那部藏在夹层里的加密手机。
熟练地拨通了老K的秘密专线。
老K是个常年混迹在公海的蛇头,跟我有过命的交情。
电话刚接通。
听筒里就传来老K骂骂咧咧的粗嗓门。
“我草泥马的周川。”
“你个逼人一打电话,准特么是掉脑袋的麻烦事。”
“这次又惹上哪路活阎王了?”
我没心情跟他扯皮,开门见山。
“五百万美金。”
“立刻给我安排一条最隐秘的北欧偷渡线。”
“要快,今晚就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老K咬了咬牙。
“行,看在钱和命的份上。”
“天黑前我派车去接人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拉开衣柜,翻出两个黑色战术背包。
开始疯狂打包。
衣服只拿了几件御寒的。
剩下的空间,全部塞满成捆的不记名美金和几根金条。
这就是最硬的底气。
两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刚刚死了人。
还以为我们要去长途旅行,兴奋得小脸通红。
小周安抱着他的玩具车,拽着我的裤腿。
“爸爸,我们要去哪里玩呀?”
我蹲下身子,强颜欢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带你们去北欧看大雪,看极光。”
哄完孩子站起身。
我眼底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。
深渊财团。
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狗。
老子恨不得把你们生吞活剥了。
夜幕降临。
一辆浑身漆黑的防弹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修车厂后门。
轮胎压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我拎着背包走出门。
转身走到那辆被我拆得七零八落的越野车旁。
从兜里摸出两块C4塑胶炸药。
直接贴在油箱底盘上。
设定好倒计时。
只要引爆,这场大火会彻底销毁这里所有的生活痕迹。
我拉开防弹车的沉重车门。
把宁瑶和两个孩子挨个送上车。
宁瑶坐在车厢里,死死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。
“你一定要活着来找我们。”
我重重地点头。
用力掰开她的手指。
砰。
沉重的车门被我一把关上。
看着防弹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的眼眶一阵发热。
风吹过空荡荡的后院。
我转身走回地下室。
拉开那个藏满武器的铁皮柜。
扯下身上沾满机油的破旧外套。
换上那套久违的黑色战术装备。
防弹衣贴合着肌肉。
弹匣插满战术背心。
我拔出大腿侧的格洛克,咔哒一声拉动枪栓。
子弹上膛。
这一刻。
那个退隐三年的修车工死了。
那个嗜血如命的卧底,重新活了过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