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
黑水武院，执法堂。

堂内气氛肃杀，黑铁铸就的梁柱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。

副院主李天鸿站在堂前，面色涨红，唾沫横飞。

他一只手指着堂下，仿佛要戳穿空气。

“败坏门风！”

“简直是无法无天！”

“我黑水武院百年清誉，就要毁在陆沉舟这种害群之马手里！”

李天鸿痛心疾首，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。

他面前摊开一卷文书，上面用朱砂笔罗列着一条条所谓的“罪状”。

“无故殴打王家子弟，手段残忍！”

“出入风月场所，举止轻浮！”

“公然挑衅王家，致使武院声名受损！”

他每念一条，声音就拔高三分，仿佛陆沉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
“苏堂主！此子不除，武院危矣！”

“我提议，立刻废去他的修为，将他逐出武院，以儆效尤！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

苏晚禾这边，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。

“李天鸿，你搁这儿演给谁看呢？”

“谁不知道是王家那群小崽子先动的手？”

“他们带人堵在醉仙楼，那叫切磋？你管那叫切磋？”

另一名长老也冷声道。

“就是，我们武院的弟子被人在外面欺负了，不找回场子，难道还跪下唱征服吗？”

李天鸿一派的人立刻反唇相讥。

“证据呢！你们有证据吗！”

“几十号人都看见陆沉舟动手了，这就是事实！”

“我看你们就是想包庇！”

“包庇你个头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包庇了！”

整个执法堂瞬间炸开了锅。

叫骂声，拍桌声，呵斥声混成一团。

这里不像是个审案的地方，倒真像个抢白菜的菜市场。
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，堂主之位上。

苏晚禾端坐着，白衣胜雪，神情淡漠。
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，从始至终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群人表演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
直到堂内的争吵声渐渐力竭，所有人的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
苏晚禾才放下玉佩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
“嗒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。

“吵完了？”

她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声音清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
“既然公说公有理，婆说婆有理。”

“那就简单点。”

“把当事人叫上来，当面对质。”

李天鸿闻言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。

等的就是你这句话！

他心里发出得意的狂笑。

“苏堂主英明！”

他立刻高声附和，生怕苏晚禾反悔。

在他看来，陆沉舟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毛头小子。

在自己这位副院主和王家的双重威压下，还不吓得屁滚尿流，当场认罪？

到时候，人证物证俱在，看你苏晚禾还怎么保他！

李天鸿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家代表。

那人也心领神会，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只是那个笑容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不祥的预感，莫名其妙地从心底升起。

堂下。

陆沉舟一直站在那里。

他双手负后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
面对着满堂的唇枪舌剑和杀气腾腾的目光，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仿佛这一切，都与他无关。

他只是在安静地等待着，等待着好戏的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