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城北门。
这里已经不是战场,而是绞肉机。
城墙的砖石被鲜血浸成了深褐色,破损的墙垛下,尸体堆成了斜坡。
天狼卫的攻势疯狗一样,一波接着一波。
城墙数次被攻破。
又数次被黑水武院的弟子们用命给填了回去。
苏晚禾拄着剑,胸口剧烈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,疼得她脸颊肌肉抽动。
罡气快要见底了。
她白皙的脖颈上,一道血痕格外醒目,那是刚刚躲闪不及,被对方刀尖划破的。
再这么下去,最多一炷香,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。
敌阵后方,一道刺耳的狂笑声穿透了整个战场。
王啸天站在高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病态兴奋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,像条狗一样倒在自己面前。
“苏晚禾!”
王啸天的声音裹挟着真元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现在跪下求我,给我当个暖床的丫头,兴许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!”
“你们黑水武院的这群废物,也都能活下来!”
这话,恶毒至极。
苏晚禾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。
她回敬给王啸天的,是一个冰冷的,带着浓浓鄙夷的眼神。
连一个字都懒得说。
她宁可站着死。
也绝不跪着活。
就在王啸天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,准备下令发动总攻,彻底碾碎这份可笑的傲骨时。
异变陡生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一个小黑点出现了。
那黑点起初还很遥远,可只是一两个呼吸的工夫,就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拉近!
轰隆隆!
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。
那不是一个点。
那是一道黑色的雷霆,撕裂了黄沙,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笔直的沟壑!
烟尘被卷上高天,气势之盛,竟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后方追随奔袭!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一个人?怎么可能跑这么快!”
城墙上,一个眼尖的弟子揉了揉眼睛,当他看清那道身影背后熟悉的包裹时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是陆师兄!”
“是陆沉舟!陆沉舟回来了!”
这一声呼喊,像是一剂强心针,狠狠扎进了所有濒临绝望的武院弟子心里。
绝处逢生!
王啸天脸上的狂笑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,戛然而止。
他的瞳孔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奔袭而来的身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他怎么……可能回来!”
陆沉舟没有理会城墙上的欢呼,更没有看王啸天一眼。
他的眼里,只有那些黑压压的天狼卫。
他没有绕行,没有减速。
他像一颗坠地的陨石,以最直接,最野蛮的方式,一头撞进了天狼卫的后方阵营!
轰!
人仰马翻!
最外飞上了天。
断剑出鞘。
没有剑招,没有章法。
只有最纯粹的劈、砍、斩、撩。
一道道数丈长的剑气横扫而出,凌厉得不讲道理。
那些训练有素的天狼卫杀手,在他面前,脆得跟纸一样。
剑气所过之处,肢体横飞,血肉模糊。
人被轻易地斩成两段。
兵器被干脆地斩成碎片。
他一个人。
一柄剑。
硬生生在数千人的军阵中,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。
鲜血溅射在他的脸上,身上,将他的黑衣染得更加深沉。
他就像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修罗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杀气。
城墙上,原本已经准备死战的弟子们,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,全都愣住了。
紧接着,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什么叫力挽狂澜!
这就叫力挽狂澜!
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士气,在这一刻,被彻底引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