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被当众打脸后，李云飞并未离开边城。

他反而像一颗钉子，狠狠地扎了下来。

一时间，边城最顶级的销金窟，几乎都被他包圆了。

成箱成箱的金票流水般花了出去。

城里的地头蛇、豪门望族，都成了他的座上宾。

“李公子真是人中龙凤，出手就是阔绰！”

“那是，中州李家，什么概念？咱们边城这点家当，在李公子眼里就是毛毛雨啦！”

李云飞端着酒杯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，眼神却冰冷地投向黑水武院的方向。

他要做的，就是用钱砸。

用势压。

他要让整个边城都知道，他李云飞来了。

他要让所有与黑水武院有瓜葛的势力，都掂量掂量，得罪他李家的下场。

“苏晚禾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
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等所有人都孤立你，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。”

然而，苏晚禾的回应，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。

武院内部，雷长老坐镇，稳如泰山。

院主一脉经营多年的根基，也不是李云飞砸点钱就能动摇的。

外部，李云飞前脚刚买通武院的药材供应商，后脚那供应商就哭着上门，说自家老母病重，生意不做了。

他想收编城西的佣兵团给武院找麻烦，结果佣兵团长连夜跑路，说是要去南疆淘金。

几次三番下来，李云飞的钱花了不少，却像打在了棉花上。

软绵绵的，不得劲。

“废物！都是一群废物！”

客栈内，李云飞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。

价值千金的灵果滚了一地。

“一个女人都搞不定，我养你们有什么用！”

一个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凑上前。

“少主，这苏晚禾在边城盘根错节，硬碰硬，我们初来乍到，怕是占不到便宜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！”

李云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眼神凶狠。

幕僚被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说道：“擒贼先擒王，打蛇打七寸。苏晚禾我们暂时动不了，但我们可以动她看重的人。”

他递上一份新的情报。

“这个陆沉舟，是她的心病。我们动不了他本人，可以先剪除他的羽翼！”

李云飞夺过情报，目光迅速锁定在三个大字上。

黑水堂。

“一个混迹在下九流的帮派？”

他眉头一皱，脸上写满了不屑。

“少主有所不知。”

幕僚解释道，“这黑水堂最近崛起得很快，几乎统一了边城地下一半的场子，行事风格……很像那个陆沉舟，霸道，不讲理。”

“最关键的是，他们的堂主，叫顾七刀，是陆沉舟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条狗。”

“狗？”

李云飞听到这个字，忽然笑了。

笑得阴森，笑得畅快。

连窗边，俯瞰着边城的夜景。

“打狗也要看主人。”

他的声音幽幽传来，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
“我今天就当着全城人的面，把这条狗的腿打断，骨头一根根敲碎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那个躲在武院里当缩头乌龟的主子，出不出来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。

“传我命令！”

“让鬼影卫出手，今晚，踏平黑水堂！”

“我要鸡犬不留！”

夜色，愈发深沉。

黑水堂总舵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顾七刀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宽背大刀，刀锋映着烛火，寒光凛冽。

所有的兄弟都已集结。

从赌场抽调的打手，从码头召回的苦力，一个个手持兵刃，神情肃杀。

“堂主，风声不对。”

一个心腹低声说道，“城里好几个跟我们有来往的势力，今天都跟我们划清了界限，像是躲瘟神一样。”

顾七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
“怕了？”

“不怕！跟着堂主，跟着舟哥，刀山火海也敢闯！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顾七刀将大刀“哐”地一声插在桌上。

“别人不知道，我们自己心里清楚，我们是谁的人。”

他环视一圈，目光如刀。

“这一战，是冲着舟哥来的。”

“我们要是怂了，丢的是舟哥的脸。”

“舟哥的脸，比我们的命重要！”

“今晚，谁也别想后退一步。”

“死战！”

与此同时。

黑水武院，苏晚禾也收到了消息。

她霍然起身，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急。

“李云飞！他敢！”

她立刻就要动身。

“晚禾，等等！”

雷长老拦住了她。

“消息传回来了，李云飞这次学精了。”

“他对外放话，这是黑水堂和过江龙‘鬼影卫’的江湖恩怨，是地下世界的火并。”

雷长老的脸色很难看。

“我们是名门正派，武院的规矩，不得插手江湖帮派仇杀。”

“一旦我们出手，就落了他的口实，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，把整个中州李家都扯进来。”

苏晚禾的指甲，深深嵌入了掌心。

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城区，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
她知道，李云飞的屠刀，已经举起。

而她，却被一道无形的规则，捆住了手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