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月黑风高。
一道人影溜溜达达地出现在庄园外。
李刚。
他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调子跑得能让死人从坟里爬出来。
“小美人儿,你刚哥我来了。”
他搓了搓手,脸上挂着一抹油腻的笑,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。
防备?
不存在的。
这地方比他家后院还安全。
然而,就在他一只脚踏入院内,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跟上的那个刹那。
世界变了。
“嗡——”
头顶的夜色仿佛活了过来,几张用牛筋编织的巨网当头罩下,封死了他所有闪躲的方位。
与此同时,院墙、假山、花丛……所有他视线所及和不及的角落,都爆发出密集的破空声。
淬了剧毒的钢针,如同暴雨,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。
这阵仗,是要把他射成个人形刺猬。
“妈的!”
李刚脸上的淫笑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惊怒。
他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的温柔乡,竟然变成了修罗场。
电光石火之间,他来不及多想。
“给老子开!”
一声咆哮,雄浑的罡气如同炸弹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开。
那护体罡气凝如实质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。
“砰砰砰砰!”
罩落的巨网被撕扯成碎片。
射来的钢针被尽数震飞,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。
这突如其来的杀局,被他用最蛮横的方式直接破开。
但就是这么一耽搁。
够了。
一道黑影从主卧的屋顶上坠下。
没有风声。
没有杀气。
他就那么落了下来,像一片被夜染黑的叶子,轻飘飘地落在李刚身后。
陆沉舟。
他手中的短刀,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而绝望的弧线。
目标,李刚的后颈大动脉。
一刀枭首。
李刚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。
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战斗直觉,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,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。
他想也不想,猛地拧身,抬起左臂,狠狠地朝着那道寒光挡了过去。
用一条胳膊,换一条命。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院子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柄涂满了剧毒的短刀,深深地扎进了李刚的小臂,刀尖几乎从另一头穿出来。
李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清楚地看见,自己手臂上的血管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骇人的乌黑色,并且那黑色正疯狂地顺着血脉朝他心脏涌去。
剧痛和麻痹感同时袭来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杂碎!”
李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右掌燃起炽热的罡气,带着要把空气都拍爆的气势,反手一掌轰向陆沉舟的胸膛。
这一掌要是拍实了,陆沉舟得当场变成一滩肉泥。
可陆沉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一击得手,他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就像没有重量的鬼影,向后疾退,瞬间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。
硬碰硬?
那是傻子才干的事。
“想跑?!”
李刚怒火攻心,拔出胳膊上的短刀狠狠掼在地上,提着一口气就追了上去。
他今天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刺客,一寸一寸地撕碎。
一场本该是电光石火的刺杀,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猫鼠游戏。
只不过,谁是猫,谁是鼠,还不好说。
陆沉舟的身影在庄园中穿梭,他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,每一棵树都了如指掌。
他时而翻上假山,时而钻入回廊,时而借助夜色的掩护,与李刚玩起了捉迷藏。
李刚空有一身蛮力,却处处受制。
他一拳轰碎假山,陆沉舟早已在另一头出现。
他一脚踹塌回廊,陆沉舟的身影又消失在花丛的阴影里。
手臂上的剧毒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,罡气的运转都开始变得滞涩,他的速度越来越慢,呼吸也越来越重。
反观陆沉舟,始终保持着冷静,像一个最优秀的猎手,不急不躁地,一点点消耗着这头受伤猛兽的生命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