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像是桀骜不驯的野马。
陆沉舟却连调息稳固的时间都懒得花费。
他走到李刚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,手起刀落。
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,死不瞑目的双眼,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解。
陆沉舟面无表情地用破布将其包起,提在手中。
血,顺着布料的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片狼藉的庄园。
这里,已经是个死地。
望州城,更是龙潭虎穴。
他必须立刻走。
……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城郊,一处废弃的货运仓库。
陆沉舟的身影,如同鬼魅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。
仓库内,几个天风商会的人正围着火堆,焦躁地等待着。
当门被推开,那个浑身浴血,提着一个血淋淋包裹的男人走进来时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,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。
“是我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随手将包裹扔在了众人面前的木桌上。
砰。
包裹滚开,露出了李刚那张狰狞的面孔。
仓库里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负责接头的中年管事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他颤抖着手指,指着那颗头颅。
“李……李刚?”
“验货。”
陆沉舟言简意赅。
管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,凑上前去,仔仔细细地辨认了半天。
确认无误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陆沉舟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,再没有半分生意人的精明,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杀掉李刚。
这个任务在商会内部挂了很久,赏金高得吓人,却无人敢接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杀李刚,就等于是在城主林天南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不仅接了,还真的做到了。
他是个疯子。
一个有能力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!
“钱。”
陆沉舟不想浪费时间。
“在……在这里!”
管事一个激灵,连忙从身后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,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推到了陆沉舟面前。
陆沉舟打开箱子,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票和一些稀有的修炼材料。
他扫了一眼,确认数目无误,便合上了箱子。
“后会无期。”
他拎起箱子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,仓库里的人才像是活过来一般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……
正如陆沉舟所料。
李刚的死,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望州城引爆了十二级的地震。
城主林天南当场掀了桌子,咆哮声几乎震塌了半个城主府。
他疯了一样,调动了城卫军、府内供奉,乃至他所有能动用的私人力量,将整座望州城翻了个底朝天。
全城戒严,挨家挨户地搜查。
然而,这一切都只是徒劳。
陆沉舟,早已骑着一匹从黑市买来的快马,消失在了通往中州腹地的官道上。
他给这座城市留下的,只有一个不知名姓的杀神传说,和一个让城主林天南焦头烂额的烂摊子。
官道上,夜风呼啸。
陆沉舟一手持缰,一手展开地图,辨认着前方的道路。
真罡境六重的力量,在他的体内沉雄地运转着,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。
这是一个新的起点。
一场更波澜壮阔的征程,就在前方。
他勒马回望。
远方,望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已经变得模糊。
那座被他搅得鸡犬不宁的城市,此刻看上去,竟有几分可笑。
陆沉舟的嘴角,勾起了一道冷冽的弧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