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里死寂一片。
那根一直在敲击桌面的手指,停了。
山羊胡长老的眼缝眯得更细,浑浊的眼球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事情很简单。
简单到只有两个版本的故事。
一个,是老油条管事抓住了新人丹徒偷窃的现行。
另一个,是新人丹徒撞破了管事的勾当,反被倒打一耙。
没有旁证。
没有物证。
就是一场纯粹的嘴炮官司。
吴管事在丹师公会里,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,根须扎得深,关系网铺得广。
尽管风评不怎么样,但认识的人多,总能说得上话。
陆沉舟呢?
一张白纸。
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新人,无根无萍,谁也不认识。
按理说,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凭空捏造事实,去碰瓷吴管事这种地头蛇。
可偏偏……
这小子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东西,根本就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。
那份镇定,那份狠辣,那份面对长老审问都面不改色的胆气。
这他妈是新人?
说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杀神还差不多!
就在堂上气氛僵到冰点的时候,一直没说话的柳云曦,忽然动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。
“孙长老,这事儿不对劲。”
“吴管事哭得太假,喊得太凶,好像生怕别人不信他似的。”
“这叫什么?这就叫贼喊捉贼,心虚得不行。”
她的话很直白,没有半点拐弯抹角。
“依我看,不如先把人都扣下,等查清楚了,再决定砍谁的脑袋也不迟。”
山羊胡长老那张干枯的脸皮抽动了一下,似乎是在思考。
他抬起眼皮,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发抖的吴管事,又瞥了一眼站得像根标枪的陆沉舟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他的视线转向陆沉舟,声音依旧干涩。
“在水落石出之前,你,回丹房待着。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踏出丹房半步。”
这命令听起来像是禁足。
实际上,却是把他从吴管事的爪牙下摘了出来,给他画了一块绝对安全区。
“长老!这不公平!他……”
吴管事一听要把人放回去,当场就要炸毛,从地上弹起来。
可他话还没说完,山羊胡长老一个眼神就甩了过来。
那眼神,冰冷,锐利,像两把刀子,直接捅进了吴管事的心窝里。
吴管事剩下的话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哆嗦着又跪了回去。
“我没意见。”
陆沉舟的回应平静如水,对着长老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。
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柳云曦的目光,一直黏在陆沉舟的背影上。
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戒律堂的门口,她眼里的好奇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这个新来的家伙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