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很深了。

丹室里，陆沉舟正盘膝坐在地上，消化着今日炼丹的心得。

咚。

咚咚。

敲门声很轻，带着几分试探。

在这万籁俱寂的禁闭之地，任何一点声响都格外清晰。

陆沉舟睁开眼，起身拉开厚重的石门。

门外站着的人，让他都愣了一下。

柳云曦。

她竟然会来这里。

而且，褪去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紫袍，她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常服。

月光下，勾勒出的身形多了几分少女的纤细，少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威严。

“给。”

柳云曦没有多余的废话，直接将两本厚实的典籍递了过来。

书页泛黄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
《药理详解》。

《异火初探》。

陆沉舟的眼神动了动。

他白天不过是跟那两个守卫随口提了一嘴，说缺几本基础丹道书解闷。

闹呢？

她还真给送来了。

“多谢。”

陆沉舟伸手接过，言辞一如既往的简洁。

他以为她送完东西就会走。

但柳云曦并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，反而侧身走进了丹室。

她的目光在简陋的石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石桌上。

那里用一个玉盘装着几颗丹药。

是陆沉舟下午练手炼出来的凝气丹。

“这是你炼的？”

柳云曦走到桌边，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，拈起其中一颗。

丹药入手温润。

她将丹药凑到鼻尖，轻轻嗅了嗅，随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

下一刻，她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起来。

丹药色泽纯正，几乎没有杂色。

药香更是浓郁不散，凝而不发。

这品质……

中品。

一个刚摸到丹炉的丹徒，第一炉能不炸就谢天谢地了。

能炼出下品丹药的，都算得上是天赋不错的苗子。

可眼前这个家伙，直接就搞出了中品？

开什么玩笑。

“随便练练手。”

陆沉舟的回答轻飘飘的，好像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。

柳云曦抬起头，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。

她手里的丹药，就是最离谱的证据。

她忽然开口问道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陆沉舟迎上她的视线，神色平静。

“一个想安安静静炼丹的丹徒。”

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片刻。

一个眼神探究，一个坦然自若。

最终，柳云曦收回了目光，将手里的丹药放回了玉盘。

她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
她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在即将踏出石门的时候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吴德的事情，我会查清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