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云曦的调查,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。
处处使不上劲。
仓库里那几个丹徒,嘴巴严得像是用线缝上了一样。
问就是不知道。
再问就是亲眼看见陆沉舟形迹可疑。
每个人的说辞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连停顿的节点都差不多。
存放赤阳草的药柜,更是干净得能当镜子照。
别说指纹,连半点药粉残留都找不到。
这根本不是打扫,这是销毁证据。
最恶心人的是吴德。
那家伙天天披麻戴孝似的,跑到外门弟子聚集的地方哭天抢地。
一把鼻涕一把泪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奸人所害的无辜管事。
把陆沉舟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。
一套组合拳下来,打得柳云曦都有些发懵。
她坐在书房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发出的笃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。
不对劲。
这事儿太不对劲了。
一张看不见的大网,从她决定调查的那一刻起,就将她牢牢罩住。
每一个环节都被人提前堵死。
这不是吴德一个仓库管事能有的手笔和能量。
他就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跳梁小丑。
背后,一定还有人。
一个名字,在柳云曦的脑海里浮现出来。
钱执事。
外务堂的管事执事,吴德的亲表舅。
这个人,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,平日里吃拿卡要,风评极差。
柳云曦不动声色地找了几个由头,去外务堂敲打过几次。
可那姓钱的,就是个老油条。
她的话说得再明白,对方都能笑呵呵地用一堆场面话给你绕回来,滴水不漏。
……
一间幽静的密室里,檀香袅袅。
吴德正满脸谄媚,躬着身子给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倒酒。
他手腕微微发抖,酒液差点洒了出来。
“表舅,那姓柳的娘们天天盯着这事不放,不会真让她查出点什么吧?”
吴德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。
“陆沉舟那小子,现在可是她的宝贝疙瘩。”
被称为“表舅”的钱执事端起玉杯,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。
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“慌什么。”
“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,柳云曦还能为了他把天捅个窟窿?”
钱执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“再说了,那株赤阳草早就被我弄出宗门换成灵石了。”
“现在是死无对证。”
“她拿什么查?”
他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,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你就安安心心等着。”
“等风头过去,我再给你安排个更肥的差事。”
听到这话,吴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还是表舅您有手段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和得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