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室之内,空气沉闷得像是凝固的胶水。
陆沉舟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三夜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眼窝深陷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面前摊开的两本典籍,书页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。
他几乎是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。
指望别人?
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。
等人来救,黄花菜都凉了。
想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,靠嘴皮子是没用的。
你得拿出东西来。
拿出让所有人,都必须闭嘴的东西。
价值。
无可替代的价值。
他要干一票大的。
大到足以把所有质疑和污蔑,都碾成齑粉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。
送饭的守卫将食盒放在门口,正准备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平静。
守卫回头,看见了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陆沉舟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。
“麻烦你,把这个交给柳师姐。”
他的动作很稳,没有半点阶下囚的颓唐。
守卫接过纸条,掂了掂,转身离去。
……
柳云曦收到纸条的时候,正烦躁地揉着眉心。
调查陷入了死局。
她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字迹是她熟悉的,笔锋锐利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我要参加月底的二品丹师考核。”
柳云曦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行字,反复看了三遍,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什么?
二品丹师考核?
一个刚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人,要去考二品丹师?
这不是胡闹吗!
炼制二品丹药的难度,跟一品丹药相比,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。
那控火的精度,那提纯的手法,那融合的时机,差之毫厘,毁掉的就是一整炉的珍贵药材。
寻常丹徒,没个三五年的苦功,连想都不敢想。
可纸条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冷静与强大,让她心头狂跳。
这家伙,是认真的。
他不是在赌气,更不是在发疯。
他是在用这种最极端,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回归。
柳云曦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着,越来越快。
最终,她猛地一拍桌子。
赌了!
她立刻起身,动用了自己身为内门弟子的权限,直接破格为陆沉舟递交了考核申请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整个丹药公会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叫陆沉舟的,要考二品丹师!”
“哪个陆沉舟?”
“就是那个偷了赤阳草,被关起来的家伙!”
“我靠,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?想用这种方式博眼球?”
“我看是破罐子破摔,彻底摆烂了。”
外务堂。
钱执事正捏着茶杯盖,慢悠悠地撇着茶叶沫。
吴德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,把听来的消息当成笑话讲了出来。
“噗——”
钱执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。
他顾不上擦嘴,指着吴德,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小子……要去考二品丹师?”
吴德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,拼命点头。
“千真万确!柳云曦亲自给他报的名,现在整个公会都传疯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钱执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。
“好!好得很啊!”
“这小子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,还非要给自己刨个坑往下跳!”
他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。
“我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,搞了半天,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蠢货。”
吴德在一旁帮腔作势,语气尖酸刻薄。
“表舅说的是!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,还想炼二品丹药?等着炸炉吧!”
“到时候,不用我们动手,他自己就成了整个公会的笑柄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爆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。
在他们看来,陆沉舟此举,无异于自取其辱。
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,想要看到月底考核那天,陆沉舟当众出丑,身败名裂的场景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