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品丹师的考核，场面就是不一样。

跟丹徒那种小打小闹比起来，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。

整个大厅空旷肃穆，穹顶高悬，光线从特制的晶石窗格透下，将地面照得纤尘不染。

高台之上，并排坐着三位公会的丹师长老。

三张不苟言笑的老脸，跟庙里的判官似的，眼神锐利得能把人从里到外刮下一层皮。

柳云曦就站在台下不远处的角落里，两只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。

手心里的汗都快能养鱼了。

她心脏怦怦直跳，比自己当年参加内门考核还要紧张。

就在这时，大厅的厚重石门被推开。

陆沉舟走了进来。

他一身简单的青衣，身形挺拔，步伐稳健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他一出现，原本安静的大厅里，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，荡开圈圈涟漪。

所有的目光，无论善意还是恶意，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
“就这？他就是那个陆沉舟？”

“看着也不三头六臂啊，哪来的胆子？”

“装得人模狗样的，心理素质可以啊，或者说，脑子缺根弦？”

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，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
人群的角落里，吴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钱执事，挤眉弄眼，下巴朝陆沉舟的方向扬了扬。

“表舅，您瞧他那德行，还真敢来啊！”

钱执事抱着胳膊，嘴角撇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
“来送死，谁能拦着？”

“等着吧，今天他这脸，丢定了！”

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得意。

高台上，居中的主考长老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本次考核，题目为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紧张的面孔。

“二品丹药，破障丹。”

这三个字一出来，底下好几个人脸都绿了。

破障丹！

这玩意儿在二品丹药里，是出了名的难啃。

它能帮助修炼者冲击瓶颈，药效霸道，但炼制过程也同样凶险。

几十种药材的融合顺序不能有丝毫差错，对火焰温度的掌控，更是要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一个不留神，就是炉毁丹消的下场。

其他几个来参加考核的，哪个不是在丹徒位置上熬了好几年的老油条？

可听到这个题目，一个个也是眉头紧锁，表情跟吃了黄连一样。

陆沉舟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。

他径直走到分配给自己的炼丹炉前。

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，炉身刻着古朴的云纹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微凉的炉身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。

闭眼。

一瞬间，外界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。

他的脑海里，破障丹的丹方、药性、炼制流程，被拆解成无数个细节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推演。

第一味药材的提纯温度。

第二味药材的融合时机。

火焰从文火转为武火的那个临界点。

上百次的模拟，上千次的细节调整。

整个炼制过程，像是被编码成无数个数据流，在他精神世界里疯狂刷新，最后定格成一个完美无瑕的最优解。

所有变化，尽在掌握。

高台上，主考长老手中的计时沙漏被倒置。

“开始！”

一声令下。

轰！

大厅之内，十几座丹炉下方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，灼热的浪潮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
陆沉舟睁开了眼。
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紧张，没有杂念，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澄澈。

他动了。

没有半句废话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他的手拂过药材台，精准地抓取需要的药材，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