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风城,今天炸了。
城中心的巨型广场,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人声鼎沸,热浪冲天。
放眼望去,全是黑压压的人头。
“快看!城主大人到了!”
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正北方的高台。
城主李擎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气势沉稳。
他身旁,王家族长、陈家族长……天风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一个不落,悉数到场。
这阵仗,比过年还热闹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悠长的钟鸣,响彻全场。
喧闹的广场,登时安静下来。
万众瞩目之下,代表着天风城年轻一辈最高炼丹水平的参赛者们,开始入场。
炼丹师公会。
王家。
陈家。
……
上百名身穿各色炼丹师袍的年轻人,依次走入场内。
在他们面前,上百尊古朴厚重的炼丹炉一字排开,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场面,极其震撼!
陆沉舟和柳云曦走在公会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公会特制的月白色炼丹师袍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,气质也越发清冷。
他神色平静,仿佛不是来参加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丹会,而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。
柳云曦跟在他身侧,小声提醒:
“别紧张,第一轮而已,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一道阴冷的视线,像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地扎在他身上。
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。
王腾。
那家伙站在王家的队伍里,一双眼睛赤红,布满血丝,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那股子怨毒,几乎要化为实质,将陆沉舟生吞活剥。
陆沉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跳梁小丑,不配他给一个眼神。
高台上,城主李擎苍站起身,浑厚的声音传遍广场:
“天风丹会,十年一届!”
“规矩,我就不多说了。”
“我只希望,你们能拿出全部的本事,为家族争光,为自己正名!”
“现在,我宣布,丹会第一轮比试——”
“药材辨识,开始!”
话音落下。
上百名侍者推着一辆辆小车走上前来。
车上,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托盘。
托盘里,是数千种形态各异、气味混杂的药材。
有风干的根茎,有鲜嫩的叶片,有晶莹的果实,甚至还有蠕动的活体虫草。
真假混杂,鱼目混珠。
“一个时辰内,辨识出尽可能多的药材,写下名称与药性。”
“错一罚十。”
“开始计时!”
随着一声令下,所有参赛者都扑到了药材堆里。
这第一轮,比的不是炼丹手法,而是基本功。
是知识储备。
是最枯燥,也最能体现一个丹师底蕴的东西。
“嘶……这是龙须草还是蛇信藤?怎么长得一模一样?”
“完了完了,这紫色的果子,书上记载的有十七种,鬼知道是哪一种!”
“这出题人也太狗了吧?把‘三叶火’和‘三叶毒’混在一起,这是要人命啊!”
场中,很快响起了一片哀嚎。
许多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,此刻都抓耳挠腮,满头大汗。
那些长相酷似的药材,就像一个个磨人的小妖精,把他们搞得头昏脑胀。
王腾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他拿起一株药材,闻了又闻,看了又看,迟迟不敢下笔。
然而,在这一片混乱之中。
只有一道身影,显得格格不入。
陆沉舟。
他站在药材车前,甚至没有上手去触摸,只是目光一扫而过。
然后,提笔,落字。
唰。
唰。
唰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迟疑。
那感觉,不像是来考试的。
倒像是皇帝在批阅奏章。
又或者说,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,随手指点着那些自己亲手种下的花花草草。
“搞什么?装模作样!”
“他看都不看就写?怕不是已经放弃治疗,开始瞎蒙了。”
“呵呵,公会这次是没人了吗?派这么个愣头青来凑数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,他充耳不闻。
他的脑子里,姐姐留下的那部完整药典,正像一本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,将眼前的一切信息瞬间处理完毕。
这些药材,对他来说。
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。
一个时辰,很快过去。
“时间到,停笔!”
所有人,都一脸紧张地等待着结果。
高台上的评委们,开始快速审阅答卷。
很快,一个负责唱名的长老,拿着一份名单,走到了台前。
他清了清嗓子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第三名,陈家,陈默,辨识一千三百二十一种,正确一千二百八十种。”
场下响起一片惊叹。
“第二名,王家,王腾,辨识一千五百六十种,正确一千五百三十三种!”
“哗——!”
全场沸腾!
王腾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这个成绩,已经破了往届的记录!
他挑衅地看了一眼陆沉舟,那眼神仿佛在说:废物,看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?
然而。
下一秒。
唱名的长老,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,看着手里的名单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第一名……”
“炼丹师公会,陆沉舟……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。
“辨识三千七百四十二种!”
“正确率……”
“百分之百!全对!”
“……”
整个广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表情,都凝固在了脸上。
三千七百多种?
全对?
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
这是开挂了吧!
这绝对是降维打击!
高台上,城主李擎苍猛地站了起来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王家族长的笑容,僵在了嘴角。
而王腾,那张刚刚还挂着得意的脸,此刻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。
随后,又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。
最后,变成了一片铁黑。
那表情,比吃了一斤死苍蝇还要难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