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的混战终于落幕。
当光幕散去,演武场中央只剩下一百道身影。
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,眼神里的疲惫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傲气。
能从几千人的绞杀中站出来,没一个是软蛋。
高台之上,玄袍中年人再次现身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第一轮,结束。”
“接下来,擂台赛。”
“抽签,一对一,败者,淘汰。”
他一挥手,一百枚玉简飞向众人。
陆沉舟,或者说叶辰,随手抓住一枚。
神识探入,一个数字浮现脑海。
“七号擂台,第一场。”
他抬头,目光投向演-武场边缘早已准备好的十座巨大擂台。
找到七号擂台的位置,他脚尖一点,身形如一片落叶,飘然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几乎是同时,另一道身影也跃了上来。
来人一身白衣,手持一柄青锋长剑,面容俊朗,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傲慢,破坏了整体的美感。
“是你?”
白衣青年看清叶辰的脸,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我还以为是哪个高手,原来是那个靠蛮力取胜的莽夫。”
“小子,我叫李昂,记住了,这是把你淘汰出局的人的名字。”
李昂,巨阙城中小有名气的天才人物,真罡境七重巅峰的修为,在晋级的一百人里,也算是中上游水准。
他显然也看到了叶辰在混战中的表现。
但在他看来,那种打法,纯粹是没脑子的野路子,上不了台面。
“运气好混进了第二轮,可惜啊,你的好运到头了。”
李昂单手持剑,剑尖斜指地面,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至极的起手式。
“我只出一剑,你若是能接下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锣响,宣告着比赛正式开始。
李昂正准备继续他的装逼宣言,却见对面的叶辰动了。
没有开场白。
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在锣声响起的那个刹那,叶辰的身体就从原地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是太快了!
空气被他蛮横地撞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!
李昂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!
他所有的嘲讽、所有的轻蔑,都在这一刻被一股迎面而来的恐怖压力,碾得粉碎!
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?
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颗从天外砸落的陨石!
“你……”
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。
一只拳头,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,在他的视野里占据了全部。
简单。
直接。
粗暴。
叶辰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催动到极致,就是那么一记纯粹的直拳。
“轰!”
李昂仓促间提起的护体真罡,在那只拳头面前,薄得像一层窗户纸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全场。
紧接着,是骨头断裂的闷响。
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,这位城中天才,连人带他那柄引以为傲的青锋长剑,像一颗被全力抽飞的石子,划出一道抛物线,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之外的地面上。
“噗!”
一口鲜血喷出,李昂两眼一翻,直接昏死过去。
一招。
甚至不能算是一招。
就是一拳。
整个过程,从锣响到人飞出去,不超过一息。
全场死寂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前一秒还在为李昂加油助威的观众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准备看叶辰笑话的其他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裁判张了张嘴,举起的手臂悬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
“七……七号擂台,叶辰,胜!”
过了好几秒,裁判才结结巴巴地喊出了结果。
这一声,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。
“哗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哗然声,冲天而起,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场的顶棚!
“我靠!什么情况?我眼花了?”
“秒了?真罡境七重的李昂,就这么被一拳给秒了?”
“这哥们是开挂了吧!刚才那是什么?我都没看清!”
“猛!太猛了!这才是真男人啊,干就完了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观礼台上,那几位大人物也是一脸错愕。
“这……”
美艳宫装妇人好看的眉毛挑了挑,眼神里全是惊讶。
“好霸道的肉身力量。他那一拳,根本没用多少真气。”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语道破了关键。
擂台上。
叶辰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转身,走下擂台,回到了等待区,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充耳不闻。
接下来的几场比赛,仿佛成了昨日的重演。
无论是真罡境六重,还是七重,甚至是八重的对手。
无论对方是拔剑,是怒吼,还是祭出法宝。
叶辰的应对方式,永远只有一个。
上台。
出拳。
对手飞出去。
比赛结束。
干净,利落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一次是侥幸。
两次是巧合。
当他连续五次,都用同样的方式将对手一拳轰下擂台后,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实力。
整个演武场,都成了他的个人秀场。
“叶辰”这个名字,像一颗最耀眼的星辰,在所有人的心中冉冉升起。
他成了本届潜龙榜大比,当之无愧的最大黑马。
比赛间隙,立刻就有几大势力的管事找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叶辰小友,我是城主府的人,我家大人非常欣赏你,只要你点头,荣华富贵,功法秘籍,应有尽有!”
“小兄弟,别听他的,来我们天星商会,我们能给你的资源,绝对超乎你的想象!”
“加入我烈阳宗……”
面对这些足以让任何散修疯狂的橄榄枝,陆沉舟的回答只有一个。
“没兴趣。”
他拒绝得干脆利落,就像他出拳一样。
他的目光,越过喧嚣的人群,投向了巨阙城中央,那座高耸入云,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塔。
通天塔。
那才是他的目标。
至于这些所谓的名利,在他眼中,与路边的尘土无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