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呼啸。
三条吃水极深的黑木快船,像三头饿狼,硬生生从两侧的海雾里撕开一条口子,死死压了上来。
船头高高挑起,桅杆上挂着狂鲨帮那面狰狞的血鲨大旗。
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正中间那艘黑船的甲板上,大马金刀地摆着一把交椅。
椅子上坐着的,正是狂鲨帮的堂主王腾。
他右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渗着刺眼的血印子。
海风吹过,王腾那张脸黑得比脚下的海水还要瘆人。
“钱胖子。”
王腾猛地一拍扶手,扯着破锣嗓子吼了起来。
“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今天连人带货,全得给老子留下。”
“少一根毛,老子把你剁碎了打窝。”
钱万三站在船舷边,脸皮僵得像块冻猪肉。
他搓着胖手,还想硬着头皮拖延时间。
“王堂主,凡事好商量。”
“天星商会跟狂鲨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这批货要是砸了,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。”
“商量个屁。”
陆沉舟猛地睁开眼。
他直接从甲板上站了起来。
双手交叉,用力一折,手腕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跟这帮水匪废话,纯属浪费口水。
对船上的王腾一看到陆沉舟,眼珠子登时红了。
他右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那是拜眼前这小子所赐。
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王腾气得浑身直哆嗦。
“姓叶的,你还真敢露头。”
“今天老子非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。”
王腾猛地扬起手,狠狠劈下。
“放弩。”
“把他们射成刺猬,再靠过去拿人。”
密集的破空声撕裂了海风。
狂鲨帮的重弩齐齐发射,粗大的弩箭带着倒刺,像暴雨一样砸了过来。
天星商会的护卫们也不含糊,立刻架起连弩反击。
两边箭雨乱飞。
弩箭砸在水面上,炸起漫天水花,把这片海域搅得浑浊不堪。
“草你姥姥的狂鲨帮。”
“真当老子们是泥捏的。”
商会的护卫们一边挥刀格挡射上船的流矢,一边破口大骂。
刀剑碰撞的刺耳声混着惨叫声,场面乱成一锅粥。
气氛炸到了极点。
陆沉舟没有拔剑。
他顶着漫天箭雨,大步流星地走向船头。
脚尖一点,整个人直接踏上了高高的船舷。
海风吹得他衣袍狂舞。
他居高临下,死死盯住对船上的王腾。
王腾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上,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。
心里直发毛。
但他仗着人多势众,依然死鸭子嘴硬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
“等会儿老子挖了你的眼珠子下酒。”
黑船已经逼近到了十步之内。
“抛钩。”
狂鲨帮的帮众们甩出带着铁链的飞钩。
十几把精钢飞钩死死咬住了商会快船的船舷。
铁链猛地绷直,硬生生把两艘船拉得撞在一起。
木板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“找死。”
陆沉舟冷哼一声。
他脚下的厚重铁木船舷,被他踩出大片的裂纹。
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,陆沉舟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。
他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,直接越过沸腾的海面。
单枪匹马,杀向对面的黑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