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凑近那面长满青苔的石壁。
手指在狂鲨帮的标记上用力一刮。
旧的刻痕很深,边缘已经被水流磨平,少说也有十几年历史。
但指腹划过底部时,却触到了一道极其锋利的新口子。
补刀痕。
陆沉舟冷哼出声。
这帮孙子可不是路过打个卡。
狂鲨帮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,时常派人下来踩点。
他们不止知道这扇石门的存在,绝对还在图谋石室里的其他东西。
陆沉舟转过身,目光扫向石室的阴暗角落。
几具七零八落的尸骨堆在碎石堆里。
他大步走过去,用脚尖挑开覆盖在上面的烂泥。
尸骨上的衣服虽然烂得只剩布条,但标志性的花纹还在。
左边那具,胸口绣着城主府的飞鹰暗纹。
右边那具,腰带上扣着怒涛门的浪花铜牌。
全特么折在这里了。
这些历年死在底下的炮灰,显然不是被海兽吃掉的。
骨头上的刀痕和钝器砸伤,全是人为。
陆沉舟蹲下身,在一具狂鲨帮服饰的尸骨旁翻找。
一块烂了一半的黑木牌被他扯了出来。
木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账码。
全是非法走私和黑市分赃的流水账。
顺着尸骨倒下的方向看去,角落里还堆着几大筐没来得及运走的高阶兽骨。
这就是他们想挖走却没命带出去的货。
陆沉舟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这哪是什么遗迹探险。
这分明是三大势力的黑吃黑现场。
这些账码要是见了光,足够在黑石岛掀起一场大地震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把木牌揣进怀里。
顺手挑了两块品相最顶级的兽骨,一并塞进储物袋。
这可是好东西,以后拿来做文章或者卖钱都稳赚不亏。
就在这时,石室外的水流猛地一阵激荡。
砰。
沉闷的真气碰撞声顺着水波传了进来。
紧接着是急促的破水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上面那帮老狐狸和炮灰终于蹚过海蟒的地盘,追到了这里。
陆沉舟眼神一凛。
现在出去,立刻就会被三方人马堵在门口当活靶子。
他可没兴趣给人当刷经验的野怪。
陆沉舟脚尖在地上一碾。
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枭,直接拔地而起。
他稳稳贴在石室顶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方。
呼吸压到最低,连真气都完全收敛。
石门被人粗暴地踹开。
狂暴的水流卷着泥沙疯狂涌入。
“草他妈的,海蟒被人抢先宰了!”
狂鲨帮的光头壮汉第一个冲进石室,破口大骂。
他手里拎着鬼头刀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怒涛门的刘执事紧跟着踏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妖核没了。”
“连个渣都没剩下。”
城主府的管事最后走进来,折扇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残阵,气急败坏地跺脚。
“谁干的?”
“到底是谁截了我们的胡!”
光头壮汉猛地转头,刀尖直接指向刘执事。
“刘老狗,别特么装蒜!”
“刚才在上面,就你们怒涛门的人最能苟!”
“是不是你们派了老六提前潜下来摸鱼!”
刘执事气极反笑,反手拔出长剑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老子一直在上面盯着,哪来的分身术!”
“倒是你们狂鲨帮,平时就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事!”
城主府管事立刻往后退了两步,摆出防御姿态。
“两位,别吵了。”
“这石室里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。”
“谁抢到算谁的!”
话音刚落,三方人马立刻散开,像饿狼一样在石室里疯狂翻找。
光头壮汉一脚踢翻了角落里的旧木箱。
烂铜废铁散了一地。
他气得直接把木箱踩个粉碎。
刘执事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尸骨堆。
他冲过去,正准备翻找。
光头壮汉也看到了那堆高阶兽骨,眼珠子当场就红了。
“滚开!”
“这是我狂鲨帮的地盘!”
他抡起鬼头刀,朝着刘执事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。
刘执事举剑硬挡。
当。
火星在水下炸开。
两人同时被震退了半步。
“给脸不要脸!”
“今天谁也别想白嫖!”
刘执事彻底撕破脸皮,招呼手下直接动手。
石室里立刻乱成一锅粥。
刀光剑影,真气乱飞。
城主府的管事躲在边缘,想趁乱去捞那几块兽骨。
却被狂鲨帮的一个帮众一脚踹在腰上,直接啃了一嘴泥。
“打!”
“往死里打!”
“干死这帮王八蛋!”
陆沉舟倒挂在钟乳石后方,冷眼看着下面这出狗咬狗的好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