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海这天。

黑石岛的码头简直像炸了锅一样热闹。

狂鲨帮和怒涛门刚被连根拔起，满大街都是看热闹的闲人。

有人是来送行的，更多人是来瞧瞧活阎王长什么样。

城主府那边的排场也不小。

老狐狸城主亲自点了一队精锐铁甲卫，披坚执锐站在栈道两边。

人数不多，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。

但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钱万三这胖子今天算是下了血本。

他把天星商会压箱底的宝贝给掏了出来。

一艘通体包着黑铁重甲的破浪大船稳稳停在港口。

船首雕着一头狰狞的吞海兽，霸气十足。

“陆爷，这可是我老钱的命根子！”

钱万三拍着厚实的船舷，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。

“这可是重甲货，用它去外海，绝对稳如老狗！”

陆沉舟没搭理这胖子的邀功。

他抱着肩膀，大马金刀地站在船头，对底下那些敬畏的目光视而不见。

他这人向来嫌吵，不爱往人堆里扎。

柳云曦懒得掺和外面的应酬，早就钻进了后舱。

她正埋头整理着那份从城主府弄来的海图和成堆的物资。

就在准备拔锚的时候，客栈那个胆小如鼠的掌柜居然也跑来了。

他怀里死死抱着两坛子封泥完好的烈酒，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。

“陆爷，柳姑娘！”

“小店没啥好东西，这两坛烧刀子，算给二位壮行！”

掌柜把酒坛子往甲板上一放，抹了把汗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陆沉舟挑了挑眉，随手拎起一坛酒，嘴角扯出一个桀骜的笑。

船锚拉起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
重甲大船劈开海浪，直接驶出港口。

黑石岛在视线中一点点缩小，最后变成海平线上的一块黑斑。

外海的天气出奇的好。

风平浪静，连个大点的浪头都看不见。

但这反倒让人心里发毛。

谁都知道外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，越平静越透着邪门。

夜幕降临，重甲大船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破浪前行。

没人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睡觉。

船上的铁甲卫和商会伙计自觉排了班，轮流死死盯着海面。

陆沉舟根本没回舱。

他借着船尾那片空地，直接拉开了架势。

刚刚突破真罡境巅峰，体内的力量还在经脉里狂躁地乱窜。

他需要把这头出笼的猛虎彻底驯服。

砰。

一拳轰出，空气被捶得发出爆鸣。

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，全是直来直去的杀人技。

《九转玄功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，气血如同熔炉般燃烧。

他现在对力量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了。

每一拳打出去，力道都收发自如。

拳风扫过海面，连激起的浪花都比以前小了一大半。

力量不再外泄，全被他死死压在拳锋里。

柳云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船舱。

她靠在舱门边，看着陆沉舟不知疲倦地挥拳，心里莫名觉得踏实。

只要这个疯子还在，天塌下来他都能砸个窟窿。

第一夜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熬了过去。

可到了第二夜，情况不对劲了。

海风突然停得干干净净。
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，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
不知从哪飘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白雾。

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，顺着甲板疯狂蔓延。

不过眨眼的功夫，连船头挂着的风灯都被吞了个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