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——。
沉闷悠长的号角声撕裂了风雨。
声音不是冲着救人来的,透着一股子催命的邪性。
那是残岛深处放出的最高警讯。
大船后方,孤岛沉没的海域彻底炸了锅。
黑石塔沉下去的位置,海水像煮开的沸水,咕噜噜地往上狂冒大泡。
每一个气泡炸开,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老船工死死抱住舵盘,扯着破锣嗓子凄厉大喊。
“海眼回潮!”
“这是海眼回潮,再不走咱们全得被吸进去喂王八!”
他满脸惊恐,手忙脚乱地死打方向。
青袍男子像烂泥一样瘫在甲板上。
听到这催命的号角声,他那张塌陷的老脸上反倒浮出一抹极其怨毒的狠笑。
“小畜生,你拿到阵图又怎样?”
“今天你们全得留在这儿给我陪葬!”
他猛地一咬后槽牙。
藏在牙缝里的剧毒药丸当场碎裂。
一股幽绿色的腥臭毒雾顺着他的嘴巴猛地喷了出来。
这老阴比够狠,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。
毒雾迎风暴涨,直扑陆沉舟的面门。
距离太近,躲都躲不开。
就在这要命的关头。
陆沉舟识海里的葬妖碑猛地一震。
一股无形的霸道吸力凭空生出。
那团剧毒雾气还没沾到陆沉舟的皮肤,就被葬妖碑硬生生扯了进去。
连个渣都没剩下。
青袍男子瞪大了充血的眼珠子,眼底满是见鬼般的惊骇。
“你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毒性已经反噬。
他没能痛快死成。
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嘴里涌出来。
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在甲板上疯狂抽搐。
陆沉舟冷笑一声,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。
脚底板狠狠用力,把那张老脸死死碾在粗糙的木板上。
“想死?”
“爷爷没点头,阎王爷都不敢收你!”
“说,你们那帮见不得光的耗子,老巢到底在哪?”
青袍男子神智已经涣散,瞳孔彻底散开。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。
断断续续地往外挤字。
“外海……主巢……”
“总祭一开……你们……全得死……”
轰隆。
他这话还没断气,海底突然涌出一股极其狂暴的怪潮。
巨大的水柱直接把几百吨重的大船高高顶起。
船身倾斜出一个要命的角度。
钱万三死死抱着主桅杆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他吓得裤裆一热,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直往下流。
“要命了要命了!”
“老子还没活够啊!”
这胖子嚎得比杀猪还惨。
柳云曦单手扣住船舷,稳住身形。
她回头冲着陆沉舟厉声暴喝。
“别听他放屁了!”
“赶紧弄死,冲出这片潮区,不然全得交代在这!”
陆沉舟眼神一凛。
外海主巢,总祭。
这几个字他记下了。
他抬起右脚,狂暴的气血之力全数灌注。
带着千钧巨力,狠狠跺在青袍男子的胸口上。
咔嚓。
整个胸腔彻底塌陷。
青袍男子眼珠子一翻,当场断了气。
陆沉舟弯腰,把那块刻着海浪纹路的黑色海纹令和账簿死死塞进怀里。
“东西到手,撤!”
他转身冲向船头,一把拽过吓傻的伙计。
“给老子划!”
大船借着狂暴的风势,在海面上猛地拉出一个惊险的弧线。
险之又险地擦着死亡漩涡的边缘冲了出去。
大船全速调头,像离弦的箭一样逃离这片死域。
陆沉舟站在颠簸的船尾,冷眼看着后方。
原本孤岛所在的位置,海面还在疯狂翻腾。
巨大的黑色漩涡像一张深渊巨口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