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
拔开瓶塞，一股刺鼻的酸味散开。

这是化尸水。

她将瓶里的液体均匀地倾倒在赵乾和其他几名弟子的残骸上。

“滋啦！”

血肉、骨骼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
最终只剩下几块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布料，和一地被妖兽爪牙践踏过的狼藉痕迹。

如此一来，任谁来看，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场惨烈的妖兽袭击。

做完这一切，叶离没有离开山谷，而是在这片百妖山脉的外围游荡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她过得比在宗门里还要惬意。

饿了，就猎杀一头落单的妖兽，用最简单的火球术烤熟了果腹。

渴了，就寻一处山泉，用新功法催生一根藤蔓，吸取最甘甜的地下水。

面对一头皮糙肉厚的獠牙野猪，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“废物”。

一道湛蓝色的水箭破空而出，悄无声息地从野猪的眼眶钻入，直接搅碎了它的大脑。

遇到一群行动迅捷的飞羽雀，她只是抬手，指尖的“清风散”毒力便随风而动。

雀群飞过，便如下饺子一般，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。

十枚一阶妖丹，不到三天就凑齐了。

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，在一处隐秘的悬崖峭壁上，采摘到了几株年份不低的珍稀灵草。

比如能稳固神识的“静心兰”，还有能用来炼制疗伤丹药的“血纹草”。

这些东西，在宗门坊市里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货。

转眼，十天过去。

叶离找了个泥潭，在里面滚了两圈。

又撕破了自己的衣衫，用妖兽的血在身上抹了几道，最后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一种濒临枯竭的虚弱状态。

看着水潭倒影里那个衣衫褴褛、满脸惊惶、眼神都带着几分呆滞的“幸存者”。

她满意地笑了。

是时候回去了。

……

任务阁。

“砰！”

叶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整个人撞在了任务阁的大门上，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地。
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
她发出气若游丝的呼喊。

很快，有执事弟子将她半拖半扶地弄了进去。

负责交接任务的，还是那个一脸横肉的执事。

他看到叶离这副惨状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
“哟，这不是叶师妹吗？”
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？”

“你的那些同门呢？”

叶离像是被他的话刺到了痛处，身体猛地一抖。

她抬起那张沾满泥污的小脸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出来。

“死了……”

“都死了……”

“呜呜呜……赵师兄他……他为了保护我们，被……被一头二阶的铁甲熊给撕碎了！”

“李师兄和王师姐，也……也没能跑出来……”
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话说得颠三倒四，但其中的“恐惧”和“悲痛”却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让不明真相的众人听了都为之动容。

执事脸上的嘲弄收敛了几分，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。

“行了行了，哭什么哭！”

“死几个人而已，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“任务呢？”

叶离抽抽噎噎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，颤抖着递了过去。

“妖……妖丹在这里……”

“我们拼死才凑齐了十枚……”

执事一把夺过布袋，倒出里面的妖丹，神识一扫。

十枚，数量没错。

品相也都是一阶妖兽的，没问题。

“算你们运气好，完成任务了。”

他将妖丹收起，在任务玉简上划了一笔，就算是结案了。

至于死掉的那几个人，他连问都懒得再问一句。

在噬魂魔宗这种地方，外门弟子的命，比草还贱。

每年死在任务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谁会在意？

只要任务完成，一切都好说。

叶离“千恩万谢”地领了自己那份微薄的任务奖励，而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任务阁。

回到丁字号小院。

她反手关上院门，插上门栓。

就在木门闭合的那一个刹那。

她脸上所有的悲伤、恐惧和脆弱，尽数褪去。

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冷漠。

她走到房间中央，将这次搜刮来的所有储物袋，全部倒在了地上。

哗啦啦。

灵石、法器、丹药、符箓、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赵乾不愧是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，身家颇为丰厚，光是下品灵石就有近千块。

再加上其他几个倒霉蛋的，这次任务让她手头的灵石，直接突破了两千大关。

法器也有几件不错的。

一柄上品法剑，一面能抵挡练气后期全力一击的玄铁盾。

叶离将这些战利品仔细分类。

有用的，留下自用。

那些属性不合，或是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价值的东西，则被她另外归拢到一起。

等下次去黑市，正好可以全部处理掉，换成灵石。

在清点到赵乾的遗物时，她甚至还发现了一株用玉盒精心保存的百年人参。

这可是好东西。

叶离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造化黑鼎。

她将那株百年人参扔进鼎内。

幽蓝色的造化之火升腾而起。
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整株人参就被提纯、浓缩，化为了一滴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精华灵液。

叶离张口，将这滴灵液吞入腹中。

轰！

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，在她四肢百骸中化开。

她立刻盘膝坐下，运转《水木清华诀》，引导这股力量冲刷着自己的经脉，最终汇入丹田。

丹田内，那片青蓝色的真元湖泊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、更加深厚。

距离筑基中期，又近了一大步。

叶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睁开了双眼。

她决定了。

在真正突破到筑基中期之前，必须蛰伏。

从那天起，叶离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。

每天，她依旧会准时去炼丹堂的后院烧火。

那是她的伪装，也是她收集废丹和药渣的稳定渠道。

而其他所有时间，她都把自己关在小院里。

修炼，提纯，再修炼。

好似外界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