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仙门。

云雾缭绕的主峰大殿内。

一则消息，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内门弟子间传开。

“听说了吗？中州冒出来一个叫九州商盟的，牛气冲天。”

“何止是牛气，简直是抢钱。他们卖的低阶丹药，药效是别家的好几倍，还没丹毒，价格就贵了三成，那些散修都快抢疯了。”

“没丹毒？吹牛的吧。炼丹哪有不留杂质的。”

“是真的！我三师叔去中州办事，顺手买了一瓶，回来研究了半天，脸都绿了，说自己炼了一辈子丹，炼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。”

议论声中，沈霁一言不发，从人群中穿过。

他回到自己的练功房，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那些话。

九州商盟。

一个凭空出现的名字。

却在短短一个月内，几乎垄断了中州七成以上的低阶丹药市场。

这不正常。

他派了两个师弟，亲自去了一趟风陵城。

三天后。

师弟回来了，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震惊。

他们将一个朴实无华的白玉瓶，恭敬地放在沈霁面前的石桌上。

“沈师兄，我们买到了。”

“亲眼所见，那些散修为了买丹药，排的队能从城东排到城西。”

沈霁拔开瓶塞。

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药香，扑面而来。

他倒出一颗聚灵丹。

丹药通体碧绿，圆润如玉，表面甚至能看到淡淡的丹纹流转。

完品。

不，甚至超越了完品。

沈霁的指尖捻起丹药，神识探入其中。

磅礴的灵力温和地散开，没有一丝一毫的驳杂气息。

这根本不像是人力能够炼制出来的东西。

看着这颗丹药，沈霁的眼前，忽然闪过了一道画面。

在极西沙漠那片被遗忘的遗迹里。

那个从地宫中走出的黑袍人。

对方的身手诡异，手段狠辣，身上似乎也带着一种与整个修真界格格不入的气息。

会是同一个人吗？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
沈霁握紧了手中的丹药。

他觉得，自己必须去亲眼看一看。

这个九州商盟的背后，到底藏着何方神圣。

……

中州，风陵城。

九州商盟总部。

曾经破败的商行，如今已是人声鼎沸，车水马龙。

沈霁一袭白衣，背负长剑，走进大门。

他身上那股属于玄清仙门首席弟子的凌厉剑意，让周围嘈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，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。

“我要见你们的掌柜。”

沈霁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。

柜台后。

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影一抬起头。

她打量了沈霁一眼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我们老板不见客。”

沈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一步步走到柜台前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凝滞。
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要见他。”

影一依旧是那句话。

“老板，不见客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沈霁冷笑一声。

“锵！”

一声清越的剑鸣。

天绝剑被他拔出半寸，随即又被他按回鞘中。

他解下背后的长剑，直接横放在了柜台的桌面上。

那把古朴的长剑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却像一座无形的巨山，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
“今天。”

“我必须见到他。”

密室之内。

叶离通过水镜阵法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堂里发生的一切。

“啧。”

“玄清仙门的人，果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死脑筋。”

“一言不合就拔剑，真是没点新意。”

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
“影一，带他到二楼的雅间。”

大堂里。

影一接到传音，对着沈霁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我们老板，愿意见你一面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沈霁收回长剑，跟在影一身后。

他穿过喧闹的大堂，走上二楼。

一间名为“听雨”的雅间，房门虚掩。

影一将他带到门口，便自行退下。

沈霁推门而入。

雅间内陈设简单，一张茶桌，两个蒲团。

以及一面隔断了整个空间的巨大屏风。

屏风上绘着泼墨山水，气势磅礴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他的神识刚一靠近，就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挡了回来。

好高明的阵法。

沈霁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道苍老、沙哑，行将就木的声音，从屏风后传了出来。

“玄清仙门的高徒，带着剑来我这小店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

这声音，像个活了八百岁的老太婆。

沈霁的目光，死死盯着那面屏风。

他没有绕弯子，单刀直入。

“你们的丹药，是怎么炼的？”

屏风后的人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，像是夜枭在摩擦翅膀。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小友这个问题，可就问到老婆子的心窝里了。”

“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。”

“概不外传。”

又是这套说辞。

沈霁的眼神，变得愈发锐利。

他试图用目光穿透那面屏风，看清后面之人的真面目。

但屏风上的阵法，将他所有的窥探都化解于无形。

他什么也看不到，什么也感知不到。

他就这样站着，与那面屏风对峙着。

剑，虽未出鞘，但剑意已在房间内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