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霁的耐心，显然已经被那句“概不外传”消磨殆尽。

他不再废话。

“锵！”

一声裂帛般的剑鸣，天绝剑悍然出鞘。
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，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，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，径直劈向那面巨大的泼墨山水屏风。

他倒要看看。

这后面藏着的，究竟是何方妖魔。

剑气未至，雅间内的桌椅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，细密的裂纹在地面上蔓延开来。

然而。

就在那道足以将一座小山劈开的剑气，即将触碰到屏风的瞬间。

嗡！

屏风表面，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法阵光网。

剑气撞在光网上，就像一头撞上了神金铸成的堤坝。

只剩下一声沉闷的“噗”。

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气，被光网悄无声息地吞噬、化解，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
屏风，完好无损。

沈霁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
这防御阵法……竟然能硬抗他七成力的一剑。

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。

屏风后，传来两声刻意压抑的、带着虚弱感的咳嗽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那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只是这一次，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质问。

“玄清仙门，就是这么跟人谈生意的？”

“一言不合，就想拆了老婆子的店？”

“当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，抽在沈霁的脸上。

那张素来冷峻的脸，第一次浮现出些许尴尬与燥热。

是自己鲁莽了。

无论对方是谁，自己先动手，终究是落了下乘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，把天绝剑收回鞘中，对着屏风的方向拱了拱手。

“抱歉。”

“是在下行事鲁莽，惊扰了前辈。”

屏风后的叶离，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。

道歉？

这语气听起来，与其说是在道歉，不如说是在通知她“这件事到此为止”。

没有半点诚意。

跟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，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
她也懒得再伪装那副老态龙钟的腔调，直接用传音对守在门外的影一下令。

“影一，送客。”

门外的影一接到命令，推门而入，对着沈霁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我们老板说，九州商盟不欢迎不讲理的人。”

“阁下，请回吧。”

沈霁的脸色，瞬间变得铁青。

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。

他盯着那面屏风，还想说些什么，但影一已经站在他面前，那副恶鬼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铁，摆明了只要他再不走，就要动手。

沈霁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
冷哼一声，拂袖转身，大步离开了雅间。

但他并没有走远。

走出九州商盟的大门后，他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茶摊坐下，目光如同鹰隼，死死锁定着商盟的门口。

他不信。

对方如此警惕，内里必然有鬼。

只要他守在这里，总能等到那个幕后之人现身。

密室之内。

叶离通过水镜，将沈霁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呵，还玩上蹲点这一套了。”

她不屑地轻笑一声。

“跟我比耐心？”

她对身后的阴影处吩咐道。

“影一，你从密道离开，去办我交代的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黑影一闪而逝。

叶离则好整以暇地关掉了水镜，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尊新的炼丹炉和堆积如山的药材。

外面有人守着又如何？

她压根就没打算出去。

时间，一天天过去。

沈霁在那个小茶摊，从日出坐到日落，又从黑夜等到天明。

整整三天三夜。

他眼睛都没眨几下，神识铺开，笼罩了整个商盟。

然而，他什么都没等到。

九州商盟依旧开门营业，人来人往，生意火爆。

柜台后，永远是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在忙碌，动作精准，不说一句废话。

除此之外，再没可疑的人进出。

那个藏在屏风后的“老板”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再无半点声息。

沈霁的眉头，越皱越紧。

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。
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想多了？

那个商盟老板，真的只是个精通阵法、脾气古怪的普通商人？

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。

一道火红色的传讯符，撕裂长空，径直飞到他的面前。

是宗门的紧急传讯。

沈霁一把捏碎符纸，一道急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
“沈师兄，魔道余孽在黑风山脉集结，袭击了我们好几个据点，伤亡惨重！宗主命你即刻归来，主持大局！”

魔道又开始闹事了？

沈霁的脸色一沉。

他抬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写着“九州商盟”的牌匾，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。

宗门有令，他不能不回。

“哼。”

他冷哼一声，将几块灵石丢在茶桌上，身影化作一道剑光，冲天而起，朝着玄清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沈霁离开后不到半炷香。

密室内的叶离，就收到了影一传来的情报。

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
“总算走了。”

“这块牛皮糖，可真够黏人的。”

她随手一挥，将面前炼制好的上百瓶丹药尽数收入储物袋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重新盘膝坐下，在身前摆满了极品灵石，准备开始闭关，冲击结丹中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