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噬魂魔宗的山门,毫无征兆地炸了。
一声仿佛要将天穹都撕裂的巨响,从护山大阵的核心处爆发开来。
那道平日里流光溢彩,能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巨大光幕。
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,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,化作漫天光点,簌簌飘落。
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,整座魔宗主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山石滚落,林木摧折。
无数正在洞府中打坐或是在演武场修炼的魔宗弟子,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从各自的建筑里冲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!”
“护山大阵……破了?!”
“敌袭?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上门来!”
惊恐的尖叫和愤怒的吼声混杂在一起,整个噬魂魔宗乱成了一锅粥。
而在这片混乱的源头,半空中,一道身影静静悬浮。
他身穿太虚观的月白道袍,衣袂飘飘,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,只是那双眼睛里,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凌霄。
他没有多看一眼脚下那些惊慌失措的魔宗弟子。
一股磅礴如山海倾覆的威压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,如同看不见的穹顶,死死压在整个山头上。
化神期的威压!
在这股力量面前,所有练气、筑基期的弟子双腿一软,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一些修为稍高的结丹长老,也是脸色惨白,苦苦支撑,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。
就在这时,一道流光从主峰大殿的方向冲天而起,顶着那股窒息般的压力,艰难地飞到了半空中。
是裴渊。
他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额上青筋暴起,浑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那股威压像是无数座大山,压得他几乎要当场从空中坠落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,强行挺直了脊梁,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屈服的姿态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代表的是整个噬魂魔宗的脸面。
“不知使者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裴渊强行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,对着凌霄遥遥一拜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不知大人此来,有何吩咐?”
凌霄的目光,总算从虚空中移开,落在了裴渊身上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,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他根本没理会裴渊的问候,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神魂。
“前几日,此地的天地异象,怎么回事。”
裴渊的心脏狠狠一抽,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照叶离早就教好的话术,毕恭毕敬地回答。
“回禀使者大人。”
“那是我宗一位久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,在炼制一件邪宝时,不慎引动了些许天象。”
“属下管教不力,惊扰了大人,还请大人责罚!”
说完,他便要再次躬身下拜。
“邪宝?”
凌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就凭你们噬魂魔宗这群废物,也配引动那样的天象?”
他冷哼一声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蔑视与不屑。
“本座不信。”
“现在,本座要亲自搜查你魔宗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寸土地。”
“你,有意见吗?”
话音落下,那股化神期的威压陡然加重。
裴渊闷哼一声,一口逆血涌上喉头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他的脸上浮现出屈辱、愤怒,却又不敢发作的神情,将一个被人欺上门来却无力反抗的宗主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属下,不敢。”
说完,他屈辱地侧过身,让开了通往魔宗内部的道路。
凌霄看都没看他一眼,身形一动,便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魔宗深处飞去。
他身后,那十几名同样来自太虚观的元婴修士,也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,分散开来,显然是要进行一场地毯式的搜索。
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,裴渊这才敢直起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与此同时。
在魔宗地底不知多深的一间密室里。
叶离盘膝而坐,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。
一种玄奥的秘法笼罩着她的全身,将她所有的生命气息,神魂波动,甚至是身体的温度,都彻底抹去。
她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那尊造化黑鼎,已经被她收敛到了丹田的最深处,用层层灵力包裹,隔绝了一切探查的可能。
她的心跳,也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,几乎每隔一刻钟,才会微弱地跳动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一股浩瀚如海,却又细密如针的神识,从天而降,穿透了厚重的岩层,扫了过来。
那神识霸道无比,像是一把无情的梳子,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魔宗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块岩石。
不放过任何一个山洞,任何一个地穴,甚至连地下的鼠蚁,都被这股神识惊得四散奔逃。
叶离一动不动。
她的心神古井无波,好似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惊胆战的神识,只是拂过脸颊的一缕清风。
但在心里,她已经把凌霄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。
这家伙,是真的一点礼貌都不懂。
进别人家门不敲门就算了,还非要把人家翻个底朝天。
这控制欲,简直强到变态。
那道神识在叶离所在的密室上方来回扫荡了不下十几次,每一次都细致入微,连岩石的缝隙都没有放过。
但最终,还是一无所获地离开了。
对凌霄而言,这里只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下岩层。
这场堪称掘地三尺的搜查,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凌霄的神识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将整个噬魂魔宗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,扫描了个通透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发现几个长老私藏的小金库,和一些见不得光的魔道功法外,没有任何与天地异象有关的线索。
最终,当凌霄带着他的人马,再次出现在魔宗上空时,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他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