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噬魂魔宗上演了一出堪称魔幻的搬家大戏。
每到深夜,一队队弟子便以“清理宗门废弃杂物”为名,将一箱箱沉重的物资,通过后山的秘密小道运送下山。
这些箱子里装的,分明是魔宗百年积累下来的灵石、法器、丹药和功法玉简。
整个宗门,几乎被搬空了。
而身为宗主的裴渊,对此不仅毫无察觉,甚至还主动当起了那个最大的“内鬼”。
他会亲自巡视下山的道路,呵斥那些企图盘问的守山弟子。
“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。”
“大长老这是在为宗门保存实力,懂不懂?”
“万一太虚观那群疯狗打上门来,这些就是我们东山再起的资本。”
他站在山道上,看着一箱箱“资本”被运走,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感动。
大长老竟然将如此核心的机密托付于他。
这是何等的信任。
这足以证明,他在大长老心中的地位,无可替代。
每当他处理完这些“脏活”,回到宗主大殿时,总能收到叶离恰到好处的夸奖。
“宗主辛苦了。”
“若非有你坐镇,宗门恐怕早已人心惶惶。”
叶离的话不多,语气也总是淡淡的,可落在裴渊的耳朵里,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。
他彻底陷进去了。
这一日,裴渊屏退了所有下人,独自一人来到叶离的洞府前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表情,轻轻叩响了石门。
“大长老,是我,裴渊。”
石门无声地滑开。
叶离依旧盘坐在蒲团上。
裴渊走进洞府,恭敬地躬身行礼。
“大长老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灼热地看着叶离,双手捧着一件东西,举到了她的面前。
那是一把通体漆黑,造型古朴的钥匙。
钥匙上刻满了繁复的魔纹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“这是宝库最深处,第九号密室的钥匙。”
裴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那里存放着我们噬魂魔宗立派以来,最珍贵的核心传承和三件地阶法宝。”
“以前,只有历代宗主才能执掌这把钥匙。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将钥匙几乎递到了叶离的脸上。
“但现在,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“大长老,从今往后,整个噬魂魔宗都是你的。”
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。
“我也是你的。”
叶离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裴渊脸上,又缓缓移到那把黑色的钥匙上。
她伸出手,纤细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钥匙。
裴渊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叶离接过了钥匙。
就在钥匙离开裴渊手掌的那一刻,她的嘴角,轻轻勾起。
那是一个冰冷的,带着嘲弄的笑意。
快得无人察觉。
真可怜。
叶离在心里宣判了裴渊的结局。
这颗被幻情蛊彻底腐蚀了心智的棋子,已经发挥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价值。
从这一刻起,裴渊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失去了。
他只是一个顶着宗主名号的空壳。
“宗门元气大伤,我担心有人会对你不利。”
叶离收起钥匙,语气听不出任何变化。
她翻手一招,一具人形傀儡凭空出现在洞府之中。
那傀儡的面容,赫然是已经被她炼化掉的魏长老。
傀儡双目无神,静静地立在那里,身上散发着结丹后期的强大气息。
裴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半步。
“这……这是魏长老?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我用秘法将他炼制成了傀儡,保留了他生前的战力。”
叶离淡淡地解释道。
“以后,就让他跟在你身边,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裴渊看着那具面无表情的傀儡,又看看叶离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大长老竟然为他的安危考虑得如此周到。
甚至不惜耗费心神,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个强大的护卫。
“大长老……”
他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……我裴渊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叶离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。
“我要闭关几日,冲击瓶颈。”
“宗门事务,全权交由宗主处理。”
“记住,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。”
裴渊立刻挺直了腰板,用力点头。
“是,大长老放心!我就是死,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清修!”
他带着那具魏长老的傀儡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石门缓缓合上。
洞府内,叶离走到角落,抬手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壁上轻轻一按。
地面上,一个复杂的传送阵法亮了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待了数年的洞府,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。
如今的噬魂魔宗,只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底层弟子,和几个被架空了权力的空壳长老。
真正的精华,早已被她榨干,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她站上传送阵,光芒一闪,身影消失不见。
……
万象城。
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说笑声不绝于耳,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叶离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衣,混在人群中,毫不起眼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没有了魔宗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,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食物的香气和灵植的芬芳。
真舒服。
噬魂魔宗那个烂泥坑,终于彻底甩掉了。
她抬起头,望向城中心那座刚刚落成,气派非凡的建筑:九州商盟总部。
从今往后,她将以这里为起点,专心经营自己的势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