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,最终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山谷外。
黑影下的枯木老祖,脸色比这夜色还要难看。
他心里把叶离骂了一万遍。
让他一个堂堂元婴老祖,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脏活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可一想到脑子里那只蠢蠢欲动的蛊虫,随时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他就浑身发冷,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“妈的,算老子倒霉!”
他低声咒骂一句,不再犹豫。
身形一晃,整个人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,飘进了山谷。
这里是太虚观在外的三处重要资源点之一。
落霞山矿场。
负责看守的,不过是一个结丹长老和百十来个筑基弟子。
在元婴修士的神识笼罩下,这些人的一举一动,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。
枯木老祖蒙着面。
如虎入羊群,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,从天而降。
“敌袭!”
凄厉的喊叫声只响了半声,就戛然而止。
轰!
巨手落下,整个矿场营地被夷为平地。
尘土飞扬中,血雾弥漫。
对付这些残兵败将,根本算不上战斗,只能叫单方面的屠杀。
枯木老祖皱着眉,忍着血腥气,按照叶离的吩咐,故意放跑了几个看起来机灵,实则被吓破了胆的弟子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一片狼藉的废墟中。
指尖灵光一闪,在一根断裂的梁柱上轻轻一抹。
一枚巴掌大小,刻着火焰与枯骨图腾的令牌,就这么“不经意”地掉落在了最显眼的血泊旁。
他瞥了一眼那块令牌,转身便走,没有片刻停留。
下一个目标,观云海药园。
再下一个,青石镇据点。
一夜之间,太虚观三处经营多年的重要资源点,尽数被毁,死伤惨重。
……
天刚蒙蒙亮。
凌霄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落霞山矿场的废墟之上。
他面沉如水,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,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元婴期威压。
一名侥幸逃生的太虚观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老……老祖,我们发现……发现了这个!”
他颤抖着双手,呈上一块从血泊里捡回来的令牌。
凌霄接过令牌。
那上面,火焰与枯骨纠缠的图腾,带着一种邪异又古老的气息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死死攥着那块令牌,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令牌的边角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肉里。
“很好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冷得像是九幽寒风。
“终于肯露头了。”
他几乎可以断定,这个留下图腾的神秘组织,就是一直在暗中算计他,害他沦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。
先是黑鼎,再是现在。
一股被蝼蚁反复挑衅的怒火,在他胸中疯狂燃烧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凌霄的声音如同炸雷,在幸存的几人耳边响起。
“发动太虚观所有力量,联络各大仙门,在整个九州,给我查。”
“把这个图腾翻出来。”
“我要知道,这个组织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只狗,藏在哪个洞里。”
一声令下,整个九州修仙界风起云涌。
凌霄像一头发了疯的猛兽,调动起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力量,在九州大陆上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搜查风暴。
无数的修士奉命而动,拿着图腾的拓印图,走遍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,盘查着任何一个可疑的散修和组织。
一时间,九州上下人心惶惶。
……
万象城,九州商盟总部。
顶层的密室里,影一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情报。
“……老板,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大仙门的眼线回报。
凌霄已经快把九州的地皮都给翻过来了,就为了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‘火焰枯骨教’。”
影一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“他现在就像个没头苍蝇,今天在东海追一个用火的散修。
明天又跑到西漠去堵一个炼白骨幡的魔修,疲于奔命,据说好几个太虚观的长老都累得快吐血了。”
叶离端着一杯灵茶,悠闲地靠在软椅上。
听完汇报,她嘴角那抹笑意再也藏不住。
“很好。”
她放下茶杯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火烧得还不够旺,得再给他添把柴。”
“你让暗影楼的人,去黑市里放点风声。”
叶离的眼睛微微眯起,闪烁着算计的光。
“就说,有人在‘无妄海’的某个小岛上,见过类似的图腾,还说那个组织正在密谋一件大事。”
“消息要做得真一点,细节多编一些,让他查无可查,但又觉得确有其事。”
“是,老板!”
影一领命,眼神里全是崇拜。
老板这招借刀杀人,再加一招调虎离山,简直玩得出神入化。
把一个化神期的上界来使,耍得团团转。
这手段,说出去谁敢信?
凌霄在九州各地疯狂乱撞,被叶离放出的假消息牵着鼻子走。
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,却连一根毛都没捞着。
而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,叶离的九州商盟,却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扩张。
那些因为搜查风暴而陷入混乱,或是主人被误杀的无主地盘、矿脉、坊市,都被九州商盟用最低的代价,闪电般地吞并。
商盟的触手,几乎延伸到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。
库房里的灵石和资源,每天都在以一个恐怖的数字向上翻滚。
如今的九州商盟,说是富可敌国,都有些谦虚了。
影一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目玉简,忍不住感慨道:
“老板,您简直是神仙下凡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属下对您的敬仰,犹如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叶离抬手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,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少拍马屁。”
“有这功夫,不如去把新吞并的那些产业账目理清楚。”
她的手指在桌上一本厚厚的账簿上点了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钱,要一分不差地进我们口袋,懂吗?”
?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