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木老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洞府。
他一头扎进去,立刻启动了所有防御和隐匿阵法,把洞府大门封得死死的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背靠着冰冷的石门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不敢出去。
一步都不敢。
一想到自己昨晚干的那些事,再想到那个正在九州发疯的化神期煞星。
他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好像已经有一把看不见的剑架在了那里。
那可是凌霄。
上界来的化神期大能。
杀一个元婴,比碾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多少事。
万一,万一被查到自己头上……
枯木老祖越想越怕,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,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。
他现在后悔了,后悔昨晚为什么要答应得那么爽快。
就在他心神俱裂,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,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女声,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“一个化神期就把你吓成这样?”
“怂包。”
枯木老祖一个激灵,差点跳起来。
是叶离!
他体内的母蛊正在疯狂叫嚣,传递着主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火。
“我……”
枯木老祖张了张嘴,想辩解两句,却发现自己连传音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“我什么我?”
叶离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。
“让你办点事就怕成这个熊样,留着你还有什么用?”
“要不现在就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引爆,让你死个痛快,也省得给凌霄送人头,暴露我的位置。”
死亡的威胁像一把冰锥,狠狠刺进枯木老祖的心脏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冲着空无一人的洞府连连磕头,神识里发出哀嚎。
“主人饶命,主人饶命啊!”
“我不是怕死,我是怕……怕坏了主人的大事啊!”
“您放心,我嘴巴严得很,就算被凌霄抓去搜魂,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。”
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。
那片刻的寂静,对枯木老祖来说,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煎熬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,叶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语气缓和了些许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,我保证你能活得比谁都滋润。”
“凌霄那边,你不用管,他找不到你。”
枯木老祖瘫坐在地上,不住地念叨着:“多谢主人,多谢主人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洞府门外,留下一个玉瓶后便迅速离去。
枯木老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门缝,确认外面没人后,才闪电般地将玉瓶吸入手中。
打开瓶塞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扑面而来。
他倒出一粒,那丹药圆润饱满,灵光内蕴,上面甚至还有几道天然形成的丹纹。
“极……极品固元丹。”
枯木老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这种品级的丹药,平日里他想见都见不到,更别说吃了。
而现在,这一瓶,足足有十颗。
他颤抖着手,将丹药倒回瓶中,紧紧地攥在手心,像是攥住了自己的命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前一刻还是地狱,后一刻就是天堂。
这种落差,让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,竟然鼻子一酸,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。
他不是感动,他是激动。
跟着这样的主子,虽然风险大,但这收益也太他妈大了。
什么化神期,什么凌霄,都见鬼去吧。
只要能抱紧这条金大腿,别说杀人放火,就是让他去捅破天,他也敢去试一试。
……
九州商盟,顶层密室。
叶离透过千机镜,看着枯木老祖那副感激涕零、痛哭流涕的德行,嘴角噙着讥讽的笑。
打一巴掌,再给一颗甜枣。
对付这种活得久、心思多、又怕死的老油条,这招永远是最好用的。
她切断了与枯木老祖的联系,传去一道命令让他继续蛰伏,等待下一步的指示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将目光转向了另一面镜子。
镜中画面流转,最终定格在一座奢华得有些刺眼的大殿里。
噬魂魔宗,宗主大殿。
裴渊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春风得意。
在叶离的暗中支持下,他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周边好几个不听话的小门派,吞并了他们的地盘和资源,声威大震。
权力的滋味,让他那本就不算坚定的心,迅速膨胀起来。
他开始在宗门内大搞排场,出行必须百人仪仗,用膳要用千年灵玉碗。
就连喝口水,都得是沾染了月华的清晨露水。
最离谱的是,他竟然让人用纯金,给他打造了一把新的宗主宝座。
那宝座金光闪闪,上面镶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,俗气冲天,简直没眼看。
叶离看着探子用法术拓印回来的画像,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这傀儡,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
稍微给了他一点阳光,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晒成太阳。
不过……
这样也好。
叶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他越是高调,越是张狂,就越能把魔宗的名声搞臭,越能吸引正道那些卫道士的仇恨。
现在凌霄被自己耍得团团转,正道联盟群龙无首,正是魔道“大展拳脚”的好时机。
得让裴渊再疯狂一点。
是时候,把噬魂魔宗这把火,烧得再旺一些,彻底把它推到整个九州正道的对立面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