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,请 登录/注册
热门搜索:

第185章:棋子觉悟
作者:一江锦鲤 | 时间:2026-07-15 14:16 | 字数:2597 字

噬魂魔宗的大殿。

酒池肉林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。

浓烈的灵酒香气混合着女修身上劣质的香粉味,熏得人头昏脑涨。

裴渊就坐在那张用整块黄金打造的宝座上,东倒西歪。

他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,一会儿对着坛口傻笑,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去,发出呜呜的哭声。

殿下的舞姬们不敢停,乐师们不敢歇,几个心腹长老站在角落里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谁敢上去劝?

宗主现在这个样子,跟个疯子没两样。

上去是找死。

“嗝……”

裴渊打了个长长的酒嗝,一股酒气冲上天灵盖。

他醉眼惺忪地看着殿内扭动的身影,那些人影在他眼前晃动、分裂、重叠,最后变成了一张张嘲讽的脸。

他猛地抬起手,将沉重的酒坛狠狠砸在地上。

“砰!”

酒坛四分五裂,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
一个靠得近的舞姬被碎片划破了脸,尖叫一声,却又死死捂住嘴,不敢哭出声。

整个大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惊恐地看着宝座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
裴渊没看任何人。

他的脑子在酒精的刺激下,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他开始回想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好像就是从那个叫叶离的杂役弟子出现开始。

不。

不对。

是从大长老开始关注他开始。

他当上这个宗主,靠的是什么?

是大长老的支持。

他平定宗门内乱,靠的是什么?

是大长老给的资源和人手。

这次,正道联军打上山门,几乎要把噬魂魔宗的祖坟都刨了。

最后是谁力挽狂澜?

还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长老!

他裴渊呢?

他做了什么?

他好像……什么都没做。

他就像个提线木偶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。

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,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,每一次都能收获最大的名声。

而他自己,只是负责在胜利之后,站出来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崇拜。

哈哈。

哈哈哈……

裴渊突然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飙了出。

“傀儡……”

“我他妈就是个傀儡啊。”

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笑得像个傻子。

殿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,脸色惨白。

宗主这是……酒后吐真言?

还是彻底疯了?

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。

一个长老刚想硬着头皮上前说两句,就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,对他疯狂摇头。

裴渊的笑声渐渐停了。

他瘫坐在宝座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。

苦涩。

无尽的苦涩从心底涌上来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,是噬魂魔宗的未来。

搞了半天,他只是别人手里最听话的一颗棋子。

所有的资源、人脉,甚至他这条命,都攥在那个神秘的大长老手里。

大长老让他生,他就能活。

大长老让他死,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

恨吗?

裴渊问自己。

他仔细地感受着自己的内心,试图从那片废墟里找到一丝一毫的恨意。

没有。

竟然一点都没有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变态的狂喜和荣耀感。

就像触电一样,这个念头让他浑身都开始发抖。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
“原来是这样!”

裴渊喃喃自语,眼睛里迸发出一种骇人的光。
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弱小就是原罪。

没用的人,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裴渊何德何能,能被大长老那样通天彻地的人物选中,当她手里的棋子?

这说明什么?

说明他有价值。

说明在大长老眼里,他裴渊,不是一坨可以随便丢弃的垃圾。

这他妈是无上的荣耀啊。

是天大的福分。

他之前还在挣扎什么?还在妄想什么?

还想着要掌控自己的命运?

可笑!

太可笑了!

他的命,从被大长老选中的那一刻起,就不是他自己的了。

这才是他裴渊,真正的“道”。

想通了这一点,裴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笼罩了他。
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苦苦支撑的宗主裴渊。

他只是一条狗。

一条……属于大长老的,最忠诚的狗。

他缓缓站起身,之前所有的醉态和癫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的眼神变得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都滚。”

冰冷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。

殿内所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,连头都不敢回。

空旷的大殿里,只剩下裴渊一个人。
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,恭恭敬敬地,弯下了自己的膝盖。

“弟子裴渊,悟了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。

天还没亮,刺耳的钟声就响彻了整个噬魂魔宗。

是召集所有长老和堂主的宗门急钟。

当一众高层睡眼惺忪地赶到主峰大殿时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裴渊端坐在黄金宝座上。
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宗主法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无表情,眼神冷得像冰。

那感觉,就像换了个人。

如果说昨天的裴渊是一头狂躁的野兽,那今天的他,就是一柄出了鞘的,沾过血的刀。

“宗主,这么早召集我等,所为何事?”

一个资历最老的长老硬着头皮问道。

裴渊没有回答他。

他只是抬了抬手,身后的亲卫立刻押着几个鼻青脸肿的长老走了上来,将他们死死按跪在地上。

“王长老,钱长老……”

殿下有人认出了这几个人,顿时一片哗然。

这几位,都是在正道攻山时,第一个带头逃跑的。

“宗主,你这是何意?”

被按在地上的王长老挣扎着抬起头,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
“我等为宗门流过血,你不能如此对我们。”

“流血?”

裴渊终于开口了。

“我只看到你们在流窜。”
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停在王长老面前。

“临阵脱逃,按宗门规矩,当如何?”

王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“当……当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……”

“太轻了。”

裴渊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从今天起,规矩改了。”

他抬起脚,猛地踩在王长老的头颅上,用力向下一碾。

“噗嗤!”

就像踩爆了一个熟透的西瓜。

红的白的,溅了一地。

“临阵脱逃者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裴渊的脚底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,就像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
他抬起眼,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长老。

“谁赞成?”

“谁反对?”

整个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
剩下的几个逃跑长老已经吓得屎尿齐流,瘫软如泥。

其他长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,一个个把头埋得比谁都低。

这他妈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的裴渊吗?

这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
“很好。”

裴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。

“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。”

“拖下去,用搜魂幡,把他们的神魂一寸寸磨碎了喂狗。”

“是!”

亲卫们兴奋地领命,拖着那几具已经吓晕过去的身体,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
很快,殿外就传来了阵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。

魔宗上下,再无人敢有二心。

……

幽静的庭院内。

影一单膝跪地,将魔宗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叶离。

叶离静静地听着,手里正在修剪一盆长势过盛的灵草。

“咔嚓。”

她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,动作平稳。

直到影一说完,她才放下剪刀,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
很好。

那条只会摇尾乞怜的蠢狗,终于学会咬人了。

她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会感恩戴德的信徒,而是一件没有任何多余感情,只知道杀戮和服从的工具。

现在,裴渊合格了。

噬魂魔宗这把刀,也终于被她磨到了最锋利的状态。

随时可以,见血封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