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。
密室之内，叶离缓缓睁开双眼。
一口浊气被她吐出，凝而不散，在空中化作一道利箭，射在对面的墙壁上，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。
元婴中期的灵力在她四肢百骸中奔腾，如同涨潮的江河，汹涌澎湃。
她只是随意握了握拳，骨节便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，空气都被捏得微微扭曲。
这种力量满溢的感觉，很不错。
叶离垂眸，看向悬浮在掌心上方的造化黑鼎。
原本通体漆黑的鼎身，此刻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纹。
这金纹并非雕刻，也非描画，像是从黑鼎的材质内部生长出来的一样，沿着鼎腹蜿蜒，像一道活着的金色闪电。
就在她突破元婴中期，天地灵气倒灌之时。
这黑鼎也跟着分了一杯羹，贪婪地吞噬了部分逸散的造化之气。
然后，就多了这道纹路。
“醒了？”
一道沙哑、古老，仿佛从万古岁月中传来的声音，直接在叶离的识海中响起。
不再是之前那些模糊的意念碎片，而是完整、清晰的两个字。
是药尊。
叶离心念一动。
“你能说话了。”
“托你的福。”
药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凝实。
“鼎身金纹初现，意味着‘炼法’之能，开启了一角。”
“炼法？”
叶离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。
“万物皆有法，万道皆有痕。法宝破碎，神兵蒙尘，其内可能残留着一丝锻造之初，由大能者烙印下的法则碎片。”
药尊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这金纹，便是提纯法则碎片的钥匙。”
法则碎片。
叶离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那是什么东西？
那是化神期老怪都要打得头破血流，甚至愿意拿身家性命去换的无价之宝。
修士修炼，从练气到合体，本质上都是在借用天地灵气，感悟天道规则。
而法则，是规则之上的存在。
哪怕只是米粒大小的一点碎片，若是能将其融入自身元婴，就等于是在体内开辟了一个直通天道本源的后门。
对日后突破化神，乃至更高的境界，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。
这简直就是……外挂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叶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收。”
药尊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收尽天下残破法宝，越古老越好，越破碎越好。
那些被世人当做废铜烂铁的东西，才是黑鼎最好的养料。”
叶离懂了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别人眼里的垃圾，在她这里，全是能下金蛋的宝贝。
她没有片刻耽搁，神识一动，一道命令便传了出去。
“影一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影一的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密室之外，单膝跪地。
“通知商盟，启动最高级别的收购令。”
叶离的声音穿透石门，清晰地传到影一耳中。
“从即刻起，在九州所有地下黑市，不计代价，收购一切残破的古法宝、古兵器。
年代越久远越好，品相无所谓，哪怕只是一块碎片，只要是老的，就给我收回来。”
影一愣了一下。
收破烂？
还是最高级别的收购令？
她有些无法理解，但她不会问。
“是，楼主。”
影一领命，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。
很快，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在九州各大修真城市的地下涌动。
一艘艘不起眼的货运灵舟，载着从各地搜罗来的“破铜烂铁”。
源源不断地运往万象城，再悄无声息地送进叶离闭关的密室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叶离彻底成了一个“收破烂的”。
她将自己关在密室里，连门都不出一步。
密室中，堆满了小山般的残破法器。
有断成两截的飞剑，剑身上布满锈迹，灵性全无。
有裂纹遍布的铜钟，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。
还有看不出原本样貌的甲胄碎片，边缘锋利，散发着不详的气息。
叶离就盘坐在这些垃圾堆里，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她随手拿起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斧头，扔进造化黑鼎。
黑鼎微微一震，幽蓝色的造化之火升腾而起。
那半截斧头在火焰中迅速消融，最终化作一撮飞灰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下一个。”
叶离面无表情，又拿起一面布满孔洞的盾牌扔了进去。
依旧是化作飞灰。
十件。
五十件。
一百件。
绝大多数所谓的古法宝，都只是徒有其表的垃圾，在造化之火下连一息都撑不住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在开盲盒，而且是中奖率极低的那种。
枯燥，乏味，消耗巨大。
但叶离没有丝毫气馁。
她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，像一个沉迷于赌博的疯子。
直到她将一件看起来像是某种头饰的银钗扔进鼎里。
“嗡。”
黑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银钗融化后，并没有立刻化为灰烬，而是在造化之火的煅烧下。
留下了一粒比芝麻还要小上百倍的，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点。
来了。
叶离双眼放光，立刻催动神识，小心翼翼地将那粒金色光点从鼎中牵引出来。
法则碎片。
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但那其中蕴含的，是纯粹、古老、至高无上的金之法则。
叶离没有犹豫，张口便将那粒光点吞入腹中。
光点进入体内的瞬间，便被她引导着，直接融入了盘踞在丹田里的元婴。
那一刻，叶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感觉自己的元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灵魂。
原本对于金系法术那些晦涩难懂的关窍，此刻像是被打开了一扇窗，瞬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。
这种感觉……太上头了。
比吞服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来得舒爽。
叶离尝到了甜头，干劲更足了。
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，疯狂地在垃圾堆里淘宝。
虽然十件里有九件都是废品，但偶尔提纯出那么一点法则碎片，就足以让她兴奋一整天。
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……
随着各种各样的法则碎片被她融入元婴，她感觉自己对天道的理解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加深。
这种躲在自己的世界里，悄悄变强，闷声发大财的感觉，让叶离极度上瘾。
以至于商盟的伙计们都开始私下议论。
“楼主最近是怎么了？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，送进去的全是些破铜烂铁。”
“听说是在钻研上古炼器术，想从那些古法宝里参悟出点什么。”
“乖乖，这得烧多少灵石啊……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。”
……
